孙氏脚步一顿, 转过身。
林和平生生气笑了, 「你说你对周建业这么好, 我婆婆要是不拿我当亲闺女,你亏不亏啊?」
「不亏!」孙氏脱口而出, 还嫌不够,「建业这么孝顺,他爹娘一定是明白事理的人。通情达理的人都不喜欢你, 说明是你的问题,怪不得别人。」
林和平:「他们要是单纯的不喜欢乡下女人呢?」
「建业上次也不可能那么快回来,别以为你娘不懂。有事没事?没事我——」
林和平见她娘又要躲去厨房,「有事,你女婿想吃玉米面饼,让您给准备点玉米面。」
「好好的白面不吃,吃啥玉米面。」孙氏不信,「是你想吃吧。」
林和平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孙氏:「真是建业啊?」
「您巴不得天天给我做玉米面饼,不是他,我犯得着说他吗。」林和平没好气地瞥她一眼,「他隔壁有个大嫂会做面鱼鱼,那东西需要玉米面,建业不好意思去人家吃,才让您给弄点玉米面。」
孙氏不禁说:「这事你怎么不早说。咱家又不是没有,吃她的干啥。明儿我就给你弄。五十斤够不够?」
林和平张了张口,深吸一口气,「二十斤被子,五十斤玉米面,您是真心为你女婿好吗?」
「咋不是?」孙氏下意识问。
林宁宁忍不住出来,「我姐累出个好歹,寝食不安的可是您女婿。」
孙氏明白过来,「这么点东西就能累着你,你还真矜贵。」
嘴上这样说,第二天只弄了十多斤。
十月十二日上午,林和平扛着被子,拎着玉米面,从大院门口到家属院险些累晕。
好在这次周建业在家,东西接过去放卧室,就去给林和平倒水,「我这里又不缺被子,怎么弄俩被子?」
林和平:「你岳母爱子心切,我能有什么办法。」
周建业乐了,「你可以分两次拿。」
「那也得我娘愿意。」林和平端起茶杯,手都是抖得。
周建业连忙伸出手在下面接着,「院里到处都是人,怎么没让人帮你一把。」
「两床被子二十多斤,我哪好意思。」林和平小心翼翼地捧着杯子喝两口润润喉咙,就递给周建业。
周建业随手放饭桌上就拉她的手。
林和平吓一跳,「干什么?」
「给你捏捏,明天起来不痛。」周建业朝她胳膊上按下去,林和平痛得倒抽一口气。周建业连忙鬆手,「你的胳膊太堵了。」
林和平:「这段时间累得。」
「县里有没有中医院?让老中医给你看看。」周建业再次拉起她的手。
林和平条件反射般往后缩,「不,不用了。」
「放鬆!」周建业甩一甩她的手臂,「你这样待会儿怎么做饭。」
林和平佯装震惊,「我都这样,还让我做饭。」
「我做,你吃吗?」周建业反问。
林和平不吃,也吃不下去。
由着周建业轻轻捏用力甩一会儿,手臂舒服了,林和平就问:「买菜了?」
「不知道你来不来,没敢买太多。两节莲藕,一斤五花肉,和一根肋排。」周建业道。
林和平:「你把肋排剁了,咱们中午吃莲藕炖排骨,在锅边贴几个玉米饼。我去和面。」
吃饱喝足林和平才觉得自己活过来。
周建业把先前放在床上的棉被拎起来,对林和平道:「到床上睡会儿。咦,这被子怎么这么重?」
刚刚拎起来周建业没感觉,拎着一会儿,把柜子上的锁打开,周建业才发现挺重,「几斤?」
「一个十二斤。」林和平脱掉外套,倒在床上,舒服地长嘆一口气。
周建业看了看被子又看看林和平,欲言又止。
「不用感动,我娘用你给的钱买的棉花弹的被芯。」林和平说着,停顿一下,「我总觉得,棉被只是刚开始。」
「什么意思?」
「意思你在海边,有时还得随军舰出去,极有可能给你做大棉裤大棉袄。」林和平道。
周建业:「你没说我们有军大衣?」
「我说也没用。」林和平指着他手里的被子,「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弄好的。不把你给的钱用在你身上,我爹娘会觉得占了你们周家大便宜,晚上睡觉都得惦记这事。」
周建业不比林和平了解他丈母娘,边把棉被塞大衣柜里边说:「大棉袄大棉裤,我怎么穿。」
「回首都的时候穿。」林和平说着坐起来。
周建业回身看到她双眼直勾勾盯着自己,「又不累了?」
「跟你商量点事。」林和平微笑着说。
周建业见状,忍不住问:「你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吗?」
林和平下意识问:「什么?」
「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
林和平:「你是豺狼!」
周建业笑眯眯问,「那你还说吗?」
说,不说改天忙忘了,她得后悔一辈子。
林和平指着电视机旁边的纸和笔。
周建业拿过来递给她。
林和平没有接,「给我写个举报信,用左手写。」
「什么信?」周建业怀疑他没听清楚。
林和平:「砖厂。」
「以前宁宁上班的那个砖厂?」周建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