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和平下意识抬腿,意识到他说的什么,转过身,「周建业,我没空跟你闹!」
周建业嘆气又想笑,「平时那么聪明一人,竟然也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我要是笑你,你肯定觉得我嘲笑你。可我不笑,我还真忍不住。」一见林和平叉腰,「在你身后。」
「我——」林和平愣了一瞬,转过身,啥也没有,「周建业——」
周建业打断她的话,「抬头,三点钟方向,大门旁边白色的牌子,黑色的字,睁大眼睛看清楚。」
林和平按照他说的看过去,白色的牌子上真有字,再看看,好像就是青州日报,不是楷体,是行书。
林和平忍不住大骂:「神经病,报馆用行书!」
周建业乐了,「找到了?我走了。别忘记答应我的事。」
烈日晒得林和平心情烦躁,再一看到她找了好半天的报刊近在咫尺,越发烦躁,抬抬手,「赶紧滚!」
「别忘了。」林和平是个事业型女强人,周建业怀疑她进了报馆,谈起正事就能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林和平边往报刊走去边说:「忘了就去找你岳母!」
周建业瞬间想起他岳母恨不得把他当亲儿子,忍不住笑了。
「见到你媳妇就这么高兴?」
略带诧异的声音传到周建业耳中。
周建业正想回答,听到副驾上的人嗤一声,「何止高兴,要不是林和平同志不惯着他,他恨不得把人家锁家里,天天给他洗衣做饭。」
「是吗?」说话的人不禁打量一番周建业,眼中儘是怀疑,「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周建业吗?」
周建业很想说,废话,我不是周建业,还能是建业周。
可问话的人不是旁人,正是他的领导——师长。
周建业没那个胆子,拉开主驾驶车门坐进去,「您别听老张胡说,师长,林和平同志乃新时代独立女性,我敢把她关家里当煮饭婆,她就敢拿大刀劈了我。」
「听起来比你前一个媳妇厉害?你还那么着急结婚,是不是离婚前就跟人家好上了?」师长一直怀疑周建业的说辞,可他一年出去一次,平时甭说电话,连封信都懒得写,又不得不相信他对那个林和平一见钟情。
张政委闻言不禁看一眼周建业,道:「不会吧?师长,我以前从未见过林和平。」
师长朝周建业那边抬一下下巴,「他想瞒你,别说你俩是邻居,你脚跟脚跟着他也没用。」
周建业乐了,「照你这么说,我还会分/身术?师长,多虑了,我有心和我,和我媳妇暗渡陈仓,也没机会。她和我结婚的前两天还在首都。三年没回来过。」
「弟妹不是青潭镇人?」张政委疑惑,「我记得你说过,她是这边的啊。」
周建业:「正因为她是,她前夫不准她回来探望爹娘,自己生不出孩子,还怪我媳妇,我媳妇才决定跟他离婚。我俩就是在民政局办离婚的时候认识的。」
「你给我结婚报告那天说得都是实话?」师长说着话,转向张政委,你信吗。
张政委思索片刻,「我和我爱人是相亲认识的,结婚前只见过一面。老周说得可能是实话。不过,瞧着他俩相处,又跟老夫老妻差不多。师长,要不咱们回头把他关起来,审审?」
「滚你丫的。」周建业握着方向盘,手没空,抬腿给他一脚。
张政委吃痛,抱住腿哀嚎,「师长……」
师长正色道:「周建业,老实交代!」
周建业:「这么大的事,我也不敢跟您胡扯。」
师长下意识朝外看一眼,路上早已没了林和平的踪迹,「今天不是周末,她不在青苗县工作,来这里干什么?」
周建业实话实说,「去《青州日报》。」忽然想起一件事,「师长,咱们今年中秋还发不发月饼?」
师长脱口道:「发啊。」反应过来,怒道,「周建业,给我好好回答问题!」
周建业:「没法好好回答,因为这事说来话长。」
师长:「那你就给我慢慢说,这一路上有的是时间。不交代清楚,到省里我就给你爸打电话。」
周建业不禁腹诽,都什么毛病,三句话没说完就告状。
「我爸也知道。我媳妇最初在县计生办工作,后来主动请调食品厂,但那个食品厂太破,县里又没钱,还是我爸给钱重建的。」周建业道,「不信你问老张。」
张政委疑惑不解,「问我什么?」
周建业:「我媳妇的食品厂主要生产月饼——」
「弟妹前些日子来看你,给你带的八块月饼,是她厂里生产的?」张政委忙问。
周建业点头,「好吃吧?」
张政委想也没想就点头。
周建业:「是炊事班做的好吃,还是去年从外面买的好吃,还是我媳妇做的好吃?」
张政委正想说什么,想起车上除了他和周建业还有俩人,连忙扭头看师长。
师长:「说实话!」
张政委立即说,「没法比。林和平同志带来的月饼,我觉得比蛋糕好吃。」
「那是你没吃过她做的蛋糕。」周建业虽然也没吃过,但他相信,凭林和平多年积累的经验,现在生产条件有限,她做出的蛋糕也比省百货商店里卖得好,「你要是吃到她做的蛋糕,我保你再也吃不下别的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