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业摇摇头,「我没那么閒。我一年只有二十天假,昨天已浪费一天,明天和后天就是四天,还是十六天都不够我回家焐热炕的。」
林和平听到「二十天」,心中暗喜,她这婚结的岂不是跟没结一样——不用应付丈夫,也不用面对公婆。
想起公婆,林和平就想到段家的刁妇,很担心周建业的娘跟那老虔婆一个德行,「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你爹娘?」
周建业:「现在说他们只会胡思乱想。过两天我自己回去,把你我的事告诉他们,他们有了心理准备,你再和我回去。对了,你我都是二婚,还要不要摆酒席?」
林和平想也没想,「不用。回头你我拿着结婚证和喜糖绕着村子转一圈就行了。」
「这算什么?游/行结婚?」
林和平挑眉,转向他,「有何不可?」
周建业连连点头,「可以。我感觉你我定能合作的很愉快。」
林和平:「你帮我摆平家人,以后我帮你搞定军队外的一切。」
周建业伸出大拇指。
林和平笑了,正想说什么,看到路口的杨槐树,连忙说:「停,停!」
周建业慌忙剎车。
猝不及防的林和平往前一趔趄。
周建业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急急问道:「没事吧?」
林和平挣开他的手,「没事。」指着东边,「那就是我们村。」
周建业转身往东看去,只看见五六处矮矮的房屋和袅袅炊烟,「你们村就这几户人家?」
林和平:「这是我们村最西边,人少。大部分人都在村里面。我家就是,在村子最中间。」
周建业目测一下距离,有半里路,「我就送你到这儿?」
林和平点头,「你过去我也没法解释。」推开车门,冲他挥挥手,「天黑路不平,慢点开。」
周建业抬手冲她敬个礼,「是!领导!」
林和平愣住。
周建业的笑声从车内传出来,传到林和平耳朵里,也传到一直跟在车后面的马车上。
马车停下,车夫收起马鞭,朝林和平走去。
林和平并不害怕,一来到家了,二来周建业还没走远。
林和平又见其有些眼熟,率先开口,「请问您是?」
「真是老叔家的和平?」那人上去抓住林和平的胳膊,林和平吓一跳,瞧着他越发眼熟,「村长大哥?」
对方不是旁人,正是清水村的村长,林老三。
早年人命不值钱,不知哪天就被小鬼子杀了。
穷苦人家的命更不值钱,以致于好些人家孩子生多了,都懒得起名,直接老大老二的叫着。
清河村大部分人都姓林,像林老三这种名,没十个也有八个。
林老三见她还认识自己,手上不由得用力,「你咋,咋现在回来了?咋还是坐军车回来的?刚才那人怎么还喊你领导?」说到「领导」二字,不由得鬆开林和平,发现她头髮乱糟糟的,跟好多天没洗一样,不禁纳闷,也没个领导样啊。
时隔两辈子,再见到家乡人,林和平鼻子微酸,哽咽道:「老村长,我爹娘,平安,安宁,宁宁都,都还好吧?」话音落下,泪珠滚出眼眶。
林老三的脸色大变,「咋还哭上了?是不是姓段的小子欺负你?别怕,大哥给你做主!咱明儿就找他去!」
林老三早年杀过强盗,宰过鬼子,手上沾了许多血。他说去,当真敢找上门。
林和平忙说:「他不敢欺负我。」
林老三鬆了一口气,「晾他也不敢。长得跟二椅——」一看到林和平,想起那人是他大妹子的丈夫,慌忙把话咽回去,「长得——管他长啥样,敢欺负你,我饶不了他。」担心一秃噜嘴又说了不中听的话,「你咋这时候来了?」
林和平今天不讲,明天还得和盘托出,毕竟政审材料得老村长来办。
「我离婚了!」
林老三忙问:「啥玩意?」
林和平:「我和段其智离婚了。」
「好好的咋——」林老三忽然想起刚刚开走的那辆车,紧张起来,抓住林和平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大妹子,跟哥说实话,我保证谁也不说,你是不是干了什么不该干的事?」
林和平想笑,「没有。我那个婆婆太小气,段其智生不出孩子,她还说我有问题,我一气之下就跟他离了。」拿掉林老三的手,从包裹里掏出离婚证,「今天刚离。刚刚你看到的那辆车上的人,也是去离婚。我俩在民政局门口遇到,觉得彼此挺合适,打算后天去办结婚证。」
「啥!?」林老三的手一抖,离婚证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今天认识,后天结婚?和平丫头,你在首都这几年,咋,咋变成这样?」别提多失望。
林和平摇头,胡诌道:「不是刚认识。刚刚那人也是首都的。我听段其智说过,军校毕业,在咱们这边当兵,和段其智一样大,不是营长,就是副团级别,前途不可限量。段其智以前很羡慕他。我以为他夸大其词,没想到今天真碰上了。」
林老三对军人很有好感,一听不是刚认识,放心下来,「他也认识你?」
林和平继续胡诌,「他认识段其智,今天又看到我和段其智在一块,不想也知道我是谁。他问我以后还回不回首都,我说不回去。他就说,不如我们俩凑合过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