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不是一家人。
伸出去的手指在空中蜷缩,她收回手,藏在身后, 「我不要。」
带着一点赌气成分的言语和语气,像是毫无预兆的生起了气。
陈彻直起腰, 看她的眼神是茫然和困惑。
涂然藏在身后的手指纠结地抠着, 到底还是说出那句:「你以后也不要随便摸我的头了。」
说完就转身跑了。
陈彻站在原地,有点不明所以。
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涂然确实是有点生气的, 因为除夕夜那晚他的话,还有他那有点凶的态度。
虽然知道不是真的在凶他,但他没有表情的样子,看起来就是很凶诶。
在奶奶家, 涂然是和堂妹涂月一起睡的,因为涂月怕黑。
除夕夜那晚,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躺在床上问涂月,「如果一个人说,从来没把我当成妹妹,是什么意思?」
涂月当时正背对着她在玩手机,听后问:「谁跟你说这话了?」
涂然没回答这问题,「你就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嘛。」
涂月不以为意地说:「意思就是他不把你当妹妹看呗。」
涂然感觉她说了句废话,更详细地继续问:「如果你们是差点成为兄妹,他平时对你很好,你们关係还不错呢?」
涂月莫名其妙,暂时停下玩手机,问她:「到底是谁啊?」
涂然还是不说,「你先回答我。」
涂月也跟她犟起来了:「你先说到底是谁,我才好帮你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嘛。」
涂然无奈,「好吧,我说,就刚刚……打电话那个。」
涂然这次回家,并没有提起唐桂英和陈朗阔恋情告吹的事,信息差让涂月还以为她和陈彻马上就要成为继兄妹。
涂月闻言,手机也不玩了,转过身来,替她抱不平道:「他这人怎么这样?就算不接受你,在心里想想也就得了,怎么还当面说出来?是情商低还是故意膈应人噢?」
「是吧?你也觉得是吧?」
涂然郁闷的心情找到了一点认同感,又自己觉得不是,为陈彻说话,「不对,他平时不是这样的,我们俩平时相处挺好的。」
涂月问:「怎么个挺好法?」
她知道有些人在长辈面前挺会装模作样,私底下就变成另一副嘴脸。她妈妈之前找的男朋友的小孩就是这样。
不过她妈妈知道之后,直接就把那个男朋友给甩了。
涂然掰着手指头一一细数陈彻的好:「他对我很照顾,教我学自行车,还总是给我辅导功课,我成绩进步有他一大半功劳。」
「对了,之前爬山的时候,我手机丢了,也是他帮我找回来的。跨年夜和朋友一起看恐怖电影的时候,他知道我害怕,还——」
她说着就立刻止住话。
涂月问:「还什么?」
涂然不肯说了,含糊地说:「没什么,就是,就是让我别害怕之类的。」
即使没开灯,光是听她说话的语气,涂月都感觉得到她的心虚。
涂月闻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八卦气息,追着问:「你说具体点儿,怎么让你不害怕?搂着你?抱着你?」
涂然立刻红了脸,语无伦次地否认:「怎、怎怎么可能!」
她激动得连声音都大了很多。
涂月连忙「嘘」了声,「小声点儿,待会儿奶奶又该来念叨我们还不睡觉了。」
「还不是因为你乱说,」涂然嘟嘟囔囔地抱怨,又催她,「你赶紧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涂家祖传的记性不好,涂月已经忘记最开始是在聊什么了。
涂然无语地重复了一遍,「就是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噢噢,」涂月总算想起来了,说,「有两种意思,一,他喜欢你,不想把你当妹妹,想把你当成小宝贝。」
涂然在黑暗中睁大眼睛,「不、不、不会吧……」
嘴上说着不会吧,她连心跳都开始加速了。
涂月啧啧摇头,「他喜不喜欢你我不知道,看你这情况,是喜欢上他了吧?」
涂然捂着脸否认三连:「我没有我不是你别瞎说。」否认完又等不及地问,「那第二种意思呢?」
涂月沉吟了声,有点犹豫要不要把第二种情况告诉她,想了想,还是说了:「第二种意思,就是字面意思了。他是个把原来家庭关係看得很重的人,就像……」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继续说:「就像我妈上上上任男朋友的儿子,本来我们俩还是同班同学,还是那种交作业前经常互帮互助的战友关係,他平时对我也挺不错,如果他长成陈彻那样,我保准会喜欢他。」
「但是呢,知道我妈跟他把在一起后,他就立刻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仅不给我抄作业了,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了。」
涂然问:「他是因为喜欢你?」
「才不是呢,」涂月笑了声,「他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让我休想成为他们家的人,他不会承认我妈,也不会承认我。」
她嘆口气,「这傻小子,还天真地以为他爸跟他妈还能复合,觉得我妈插足了他爸妈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