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索性抓住她的手臂,拽着她停下,「祝佳唯!」
第一次,从他的声音里,听到怒气。
祝佳唯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带着点嘲讽问:「不装了?」
一贯温和的男生,脸上的笑容消失,镜片下总是勾人的桃花眼,此刻也变得冰冷。
如果是涂然在这,或许会被他给唬住,毕竟涂然一点都不禁吓。
但可惜,站在这里的是祝佳唯,她现在的心情并不比他好。
很烦表里不一的人,很烦明明心情很差劲还要装出笑脸的人,很烦自以为是故作坚强的人。
嘴上说着当朋友,遇上事什么都不肯透露,算个屁朋友。
「给你两个选择,」祝佳唯扬着下巴,声音冷酷,「一,穿上我的衣服,滚回你想待的便利店;二,跟我回我家,自己打电话把涂然他们喊过来。」
周楚以像是瞬间泄了气,肩膀都塌下来,垂着头咕哝:「为什么总给我这么霸道的选择题?」
认命似的,他走上前,把外套披她身上。
祝佳唯这次没拒绝,手臂配合地穿进袖子,手从袖口伸出来的一瞬间,顺势就揪住他脖子上的围巾,拽着他往前走。
周楚以被她拽得踉跄,被迫弯着腰跟着她走,他无奈,「倒也不用跟牵狗一样吧,我又不会跑。」
「冷死了,走快点!」
「……」
**
十分钟后,祝家的餐桌上多了一双碗筷。
祝佳唯的妈妈杨美玲,目光怜爱地盯着周楚以好一阵,在餐桌上和女儿低语,八卦地打听:「你男朋友?」
「同学。」祝佳唯否认得干脆。
杨美玲一脸可惜。
五十分钟后,祝家的门口又多了三双鞋。
杨美玲又悄咪咪和女儿低语,八卦地打听:「哪个是你男朋友?」
「……妈,」祝佳唯表情难得无语,「我才高二。」
杨美玲开明地说:「妈不反对你高中谈恋爱。」
祝佳唯满脸冷漠:「谢谢,但我不想。」
杨美玲一脸遗憾。
……
自家母亲的目光太八卦,祝佳唯感觉丢脸,把人都招呼进自己卧室。
因为周楚以特意嘱咐,别把周楚沫带过来,涂然只告诉周楚沫,找到了她哥,让她先放下心,没跟她说周楚以在哪。
即使是这样,五个人待在一间卧室,也还是有够拥挤。
一把椅子不够争,床上不让坐,搬几把椅子来又跟开会似的挤得慌,祝佳唯索性去客厅把沙发抱枕都搬过来,几个人坐在地板上。
骤然聚在一起,竟一时找不到话题,你看我,我看你,空气尴尬地静默了几分钟,但都默契地,没有人去问周楚以发生了什么。
「我们还是聚在一起跨年了诶!」
先打破沉默的是涂然,虽然有些突兀,但并不牵强。她抱着抱枕盘腿而坐,想起几天前的约定,遗憾地说,「哎呀,忘记把礼物带过来了!」
简阳光正低头开祝佳唯扔给他的话梅,哈哈笑了声,说:「礼轻情意重,跨年讲究的是一个气氛,礼不礼物的无所谓。」
陈彻懒散地倚在床边,一条长腿伸直,一条长腿屈着,两根手指捏着手机,气定神閒地晃。
他扯起一侧唇角,嗤了声,「这就是你给我下单佛经的理由?」
涂然好奇地问:「什么佛经?」
简阳光撕包装的动作一顿,屁股往后挪了一点,远离他能踹到人的范围。
他本来也没想送佛经,昨天睡过头,天太冷了,实在起不来去商场买礼物,于是想着干脆网购,随便挑个什么东西,送给他抽籤抽中的陈彻。
前阵子看陈彻一直在手抄佛经,那本《大悲咒》都抄了多少遍了,他就下单了本《金刚经》,为了赶上今天送,还专门加钱指定了顺丰,三块六的金刚经,花了他二十块的快递费呢。
他也是睡得脑子不清醒,直接填了陈彻的地址和手机号,昨天晚上,陈彻就收到了快递提示。
简阳光打着哈哈转移话题,「礼物这事改天再说,改天该说,咱们干坐在这也怪无聊的,不如来玩游戏吧!兔妹,你觉得怎么样?」
他已经很有经验地,知道在这个时候搬出谁来当挡箭牌最管用。
挡箭牌本人浑然不觉,兴奋接话:「好啊!」
要玩的是「我有你没有」游戏。
每个人轮流说一件只有自己做过、别人都没有做过的事,在场没人做过,就算安全,有人做过的话,就要喝下一杯加了厨房所有调味品的「恶魔之水」(简阳光取的中二名字)。
还是石头剪刀布决定发言顺序。
涂然是第一个,前偶像身份的用处发挥在这:「我上过电视!」安全。
第二个是祝佳唯,前「大姐大」的用处也发挥在这:「我退学过。」也安全。
第三个是陈彻,他能说的很多,随口挑了个最低阶的,「我在一个月内爬过五次腾海山。」
第四个简阳光,迫不及待开口:「我吃过鼻屎!」
「……」
众人沉默。
陈彻率先拿起摆在中间的薯片,往他头上丢,「你这噁心事还要说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