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些的那个甩掉了矮个的手,矮个子女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说完就头也不回进了教室,而高个在走廊上气得叉了会儿腰,转身趴栏杆上,无意间朝这边望过来。
也就是在她转过身来时,涂然陡然认出了那个高个女生。
赵从韵也看见了她,在她要蹲下躲起来时,直接伸手指着她,做了个让她过去的手势。
涂然一阵心虚,但正好也有话要跟她说,还是听话地走过去。还没走到她跟前,就看见长相明艷的女生,摆着阴沉的表情。
如果说祝佳唯是气势十足的冷麵女王,那赵从韵就是目空一切的骄矜大小姐。
在这样的人面前,涂然本就没有多少的气场就更加矮成了豆丁。
她立刻双手合十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偷看你们吵架的!」
她一激动就难控制说话音量,嗓门不小,走廊里时常有人来来去去地路过,不乏有人看向这边。
赵从韵最烦被看戏,下巴高傲地一扬,「跟我过来。」
「去哪?」
「少废话,跟过来。」
涂然一路跟着赵从韵来到了运动场围栏外的林荫道上,一地金黄,落叶被她们踩得咔擦作响。
正值黄昏,夕阳不远不近地在天边挂着,秋风瑟瑟,泛黄的梧桐叶,扑簌簌地飘落。
一片树叶打着捲儿飘过来,涂然摊开掌心去接,恰恰好接住。
她弯弯眼睛,抬头见赵从韵正双臂环胸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立刻收起笑容肃了神色,差一点就要稍息立正站好。
但又忍不住跟她分享和解释:「听说接住飘下来还没落地的落叶,就能有好运,这时候许愿特别灵,你要不要试试。」
「不要。」
「哦……」
这种哄小孩的言论,也就只有没长大的高中生才会相信。赵从韵并不感兴趣地看着她,开门见山:「录音删了没?」
「啊,对!」
被她一提醒,涂然这才想起来正事,跟着她下来,也正好是为了说这件事。
她连忙把手机解了锁,举到赵从韵面前。
赵从韵一眼就看到她手机桌面上的五人合照,气上心头,没好气开口:「你故意气我呢?」
「什么?」涂然一时茫然。
赵从韵叉着腰道:「我又不是没有和陈彻合照过,别以为炫耀个合照就能让我羡慕。」
涂然愣了下,反应过来,连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我不是炫耀合照,我是想,如果我只是口头跟你说没有的话,应该不会让你放心,所以想让你亲自检查一遍。」
「……」
赵从韵彆扭地哦了声,也没跟她客气,拿走她手机,点进录音软体检查,确实没有了,「算你讲信用。」
涂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出实话,「其实……我没录音。」
「什么?!」赵从韵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你诓我们?」
涂然挠了挠脑袋,说:「也不算完全骗了吧,我确实有录音的习惯,那个时候也想录音当证据,只不过手机刚好卡住死机了,没来得及。」
「……那不还是没录到诓我们?」赵从韵无语至极,又自言自语一般咬牙碎碎念,「我就知道!都怪费姗自己心虚,非逼着我去和陈彻道歉,靠!」
向来以优雅面目示人的女生,此刻很不优雅爆了个粗口。
涂然惊愕地看着她。
察觉她视线,赵从韵没好气说:「看什么看?没见过人骂脏话?」
涂然点头,又摇头:「第一次看见美女骂脏话骂得这么帅气的。」
赵从韵不理解她的脑迴路,也被她带偏了话题:「骂脏话还帅?」
涂然解释说:「不是骂脏话帅,是骂的时候那种劲劲儿的感觉很帅。而且你本来就长得很好看,不管做什么都让人挪不开眼睛,就连骂脏话也是。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太漂亮了,我要是长成你这样,我都要横着走!」
赵从韵从小听过的夸奖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今天听到了最直白也最离谱的,夸她的人还是她的情敌。
头一次体会到这么复杂的心情,又嫌弃,又抗拒,还有点莫名其妙的开心是怎么回事?
赵从韵不允许自己因为情敌开心,打住她的彩虹屁,「……行了行了,我不是来跟你閒谈的,手机还你,走了。」
她把手机还给涂然,转身就要走,涂然连忙喊住她:「爬山那天!」
赵从韵脚步一顿,等着她下一句话。
「我还没和你说谢谢,」涂然敛了玩笑,看着她,认真道谢,「谢谢你帮我找回手机。」
赵从韵转过身,语气淡淡:「我说了,你是为了帮我和费姗才丢的手机,那是还你的人情。」
那天,涂然在她们身后,并没有正面接触那条蛇,她完全可以抛下她们离开,但她没有。
涂然问:「你和费姗吵架,是因为这件事吗?」
听她提到费姗,赵从韵皱了下眉,不愿透露情况,「和你无关。」
「其实,我看出她那天不愿意让我找回手机,因为她以为我手机里有那段录音。」涂然点破当时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