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阳光正埋头干着饭呢,分不出多余的心思,反而越描越黑:「你打过那么多次架,说的哪一次?」
「……开学前一天。」陈彻有点咬牙切齿了,「请你吃了顿肉蟹煲那次。」
「噢,那个黄毛啊!」
简阳光别的没什么,但对吃的记性好得不像正常人,提到肉蟹煲,就马上想起来相关的事,「那次确实不能怪阿彻,刚放暑假的时候,黄毛纠缠赵从韵,阿彻帮她打了一架,被黄毛记恨上,那天又找上门来挨揍。」
涂然听到熟悉的名字,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件事还跟赵从韵有关係。
祝佳唯意有所指地评价:「噢,英雄救美。」
周楚以继续拱火:「君子动口不动手,英雄救美有很多种方式,为什么一定要打架呢?「
涂然赞同地点头:「对对,反对暴力。」
说完就对上陈彻看过来的视线,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他的眼神看上去……好像有点委屈?还有些幽怨?
她眨眨眼,又歪了歪头,表示困惑。
陈彻收回视线,垂着眼睛不看她,有些底气不足地解释:「刚好那天心情不好。」
只能说黄毛倒霉。两次打架,都撞上他最烦躁的时候。
第一次,是涂然的组合爆出丑闻那天,因为担心涂然,烦得不行,去找简阳光打球发泄。又接到赵从韵的电话,说她被混混纠缠,求他帮忙。他正好手痒,对方也嘴欠,没犹豫就揍了。
第二次,涂然在微博上宣布解约退圈,黄毛又来找他,刚好撞枪口上。
周楚以啧啧摇头:「心情不好就打架,陈彻同学有点暴躁啊。」
又扭头对涂然说:「我们要小心一点,别惹他生气。」
陈彻快把手里的筷子给折断:「……周楚以你不拱火会死?」
祝佳唯更关心另一件事:「智明不管打架吗?打架不会退学吗?现在举报还有用吗?」
陈彻手里的筷子已经弯了:「……祝佳唯我跟你有多大的仇?」
「没事的!」涂然突然出声,帮他说话,「陈彻虽然脾气有点暴躁,但是他以后不会再打架了。」
陈彻瞬间没了脾气,眼神柔软地看着她。
果然,好人只有小白兔。
简阳光刚啃完一隻鸡翅,吐了骨头,好奇地问了句:「为什么?」
小白兔拳头一握,义正言辞:「以后我看着他,他打架我就报警!」
陈彻:「……」
简阳光为她的六亲不认竖起大拇指:「牛哇牛哇!」
周楚以笑眯眯倒油:「记得拍照留证据。」
祝佳唯顺手补一刀:「到时候我帮你举报到学校。」
陈彻:「…………」
第29章 情侣装
涂然大概猜出为什么换座位之前, 杨老师要先知会她一声。
因为和陈彻坐同桌,真的太有压力!
每天上课前,涂然都会在前一天晚上, 预习当天要讲的内容,自认为自己在这方面做得还不错。
虽然花的时间比较多, 但也因此能跟上老师的授课速度。
陈彻也会预习, 花的时间却是她的四分之一还不到。
不同于她把公式或者自认为的重点标记出来,还没上课就把教材画得花花绿绿,他只是粗略地一览,课本也整洁如新,只偶尔在某个地方画个记号。
涂然上课, 完全是被动接收知识, 陈彻却有他自己的节奏。
不是一整节课都牟着劲, 只有在老师讲到他做标记的地方,他才会认真听讲。
虽然不像其他同学那样积极发言,但他也会低声接下老师抛出的问题, 且每次都比别人快。
有时涂然甚至没听懂问题,他已经把答案解出来。
晚自习, 涂然还在整理当天的笔记, 他就已经把课后作业做完。他也不怎么记笔记,教材上的标记, 简约得只有他自己能看懂。
这是怪物吧?这绝对是怪物吧?
只跟陈彻坐了三天的同桌,涂然就感觉自己快抑郁——差距对比出来的无力。
不是她不努力,是比她聪明的人,在更聪明地努力。
第一节晚修课间, 涂然整个人蔫在桌上,脸蛋贴着桌面, 望着旁边正低着头奋笔疾书的少年。
陈彻手底下还有半道题没解开,他是进入状态就不会被轻易打断的人,这会儿正握着笔飞快地在纸上运算。
笔在他手下好像有什么魔力,再难的题也能行云流水地解出。
他微低着头,眼皮冷淡地垂着,长睫直直地往下落。左眼正下的那颗小泪痣,在教室明亮灯光下,格外清晰,似乎触手可及。
涂然看着他干净利落的侧脸,视线不由自主落在他那颗泪痣上。
这颗泪痣的位置长得真好,不知道他哭的时候,眼泪会不会刚好经过。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陈彻手里的笔停下,垂着的眼睫扇了两下,红晕悄悄爬上耳根。
他余光早注意到涂然一直在盯着他看。
笔尖在纸上晕出一个墨点,陈彻滚了滚喉结,到底还是出声,略有些不自然地问,「我脸上有东西?」
涂然脸仍贴着桌面,像被太阳晒蔫的小草,嘟嘟囔囔地说:「我在观察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