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跟宋寒不一样,从小就很疼爱我,为了给我治病花了很多钱,可我爸妈从没有想过放弃我。」
直到,宋辰安重病而死。
他还记得当时妈妈已经哭得不能自已,声嘶力竭地喊着他的名字,向来沉默寡言的爸爸,也不住地抹泪。
父母亲眼目睹宋辰安的死亡,难以想像这是怎样的悲痛。
「祁景言,我先把话说前头。」
「如果有一天我能回去的话,我是一定会回去的。」
宋辰安已经开始哽咽:「父母养育我多年,我不能……」
后面的话他已经说不出口,这对祁景言来说太过残忍。
「所以,之前我一直迟迟不愿给你准确答覆,就是因为放心不下父母。万一未来某天我突然回去了,那样对你未免太不负责。」
祁景言艰难地问:「你不放心父母,那我呢?」
难道他就不重要吗?
宋辰安眼神动了动,反问他:「先皇后很疼爱你,对你很重要,那如果我和她之间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祁景言顿时哑口无言。
是啊,一个是有着生恩养恩的母亲,一个是心爱之人,选谁呢?
这明明,是个无解的答案啊。
「我明白了。安安,现在我只想问,你对我有不舍吗?」
宋辰安用力点头,流着泪说:「当然。」
「这就够了。」
够了吗?祁景言扪心自问,这样自然是不够的。
宋辰安只有他,他何尝不是呢?
「安安,如果真有那一天,你提前告诉我,我们好好告别,行吗?」
宋辰安苦笑一声:「如果我能提前预知的话。」
两人紧紧相拥,一切不在尽言中。
……
按照规矩,新嫁娘要在大婚第三日回门。
宋辰安虽是男妻,也不能例外。
这可让他犯了愁:「丞相府都没了,这让我上哪回门去?」
祁景言语气淡淡:「宋寒如今随其夫人住在娘家,自然是去华府。」
靠夫人养,这不就是吃软饭?
「宋寒是怎么好意思的,要我我都住不下去,华倩雪居然还能容得下他?」
祁景言唇角勾起一抹微妙的笑:「如今这对夫妻可谓是热闹至极。」
这话一听就知道有瓜,宋辰安两眼放光:「展开说说?」
话到嘴边,祁景言却又硬生生停住:「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好奇心就这么被勾住,还高高地吊起来。
一路上,宋辰安急得坐立难安,恨不能一睁眼就能站在华府门口。
好不容易盼到回门这天,宋辰安一大早就起了床,早饭没吃就往马车那跑。
祁景言无奈,只好令王公公驾车。
「按照规矩,咱们是不是应该带点礼物?」宋辰安突然发现他们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拿。
「你我肯去就已是给他们面子,」祁景言理所当然道,「再者,华府又不是你正经娘家,何必肉包打狗。」
宋辰安这么一想,觉得这倒也是。
毕竟他是去看热闹的,送礼多不值当。
天刚刚亮时二人就到了华府,两个门房靠着门睡得正香,呼噜声震天响。
王公公吼了一嗓子:「贤王携王妃驾到!」
门房猛地一激灵,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眼见果真是贤王那张冰冷的阎罗脸,哆哆嗦嗦地跪地上行礼。
宋辰安比祁景言稍稍和善一些,笑着说:「快去通报吧,就说我与王爷今日回门。」
这……
两个门房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飞快的跑进府中:「老爷!老爷!」
待华大人穿戴整齐匆匆赶来时,宋辰安与祁景言已经就着点心喝了两盏茶。
华大人硬是挤出一个满是褶子的笑容,试探性地问:「不知王爷今日来所为何事?」
「自然是为了王妃回门,宋寒何在?」
华大人笑容僵了僵:「他啊……回王爷,下官那女婿病的厉害,不能下床,实在无法面见王爷。」
「祖宗规矩不可废,既然宋寒不能下床,华氏身为王妃嫡母总该现身。」
这下,华大人脸色就更难看了。
他似乎有什么为难之处,吞吞吐吐老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小女,小女她、她不太方便。」
祁景言重重一拍几案,茶水四处飞溅:「新嫁娘大婚第三日需回门,这是祖宗流传下来的规矩,安安即便是男妻,也断断没有拒绝有的道理。」
「一个两个都无法出来迎客,莫非你华府对本王心怀不满?」
「还是说,华大人你想充做本王的岳丈?」
第79章 真有你的
「不不不,王爷当真是误会了!下官绝没有此意!」
可怜华大人一大把年纪了,还要遭受如此惊吓。
眼看实在推脱不得,他只好一边擦干一边对下人吩咐:「还不快去请小姐和姑爷过来拜见王爷!」
宋辰安注意到,华府的下人也是如出一辙的难看,眼神也躲躲闪闪。
最后那人一咬牙,飞快地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这不由得令宋辰安更加好奇,华府究竟发生了什么稀罕事,才令华大人如此三缄其口。
不多时,华倩雪是在下人的前呼后拥下缓缓走来,后边隐约能看到一个瘦骨嶙峋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