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光的话。
说的有理有据。
让众人不由的点头赞同。
「可不么,娘娘。」
一旁的曹芷兰放下手里的青瓷茶盏。
柔声附和。
末了。
又说起一桩相似的事儿:
「去年夏天,大兴县不就有户商人家的小闺女,随同其母去京郊的庄子上消暑。结果,就遇上了这样的事。后来时间久了,女子有了身孕,其父知道后直接气的晕了过去。后来没法子,其父只得私下找那男子来提亲。谁知。那男子却根本不认帐,反倒污衊说这女子本就风流,水性杨花,人尽可夫,肚子里的孩子未必就是他的。」
「后来呢?」
「后来,眼看着孩子的月份大了,男子还是不愿意求娶。其父怕丢脸也不敢随意声张,就让女子母亲去买了堕胎药给女子服下。谁知,女子身体受不住,喝了堕胎药之后却一尸两命了。女子的母亲受不了这样的结果,最后也在自家后院投了井。」
说到最后。
曹芷兰的声音也低了下来。
语气变得有些低沉。
「也是可怜见的,好歹是一条性命。」
「哎,可不么。这说起来,也是见识少的缘故。听了那些话本子上的才子佳人,就容易轻信人。闺阁里呆的闷了,见着一个略平头正脸的男子,就不管不顾的託付终身,最后才落得这样的下场。」
「儿女都是身上掉下来的肉,谁家遇上这样的事儿不糟心。」
一时间。
众人身为女子,也大多各自家里有女儿的。
听了这样的惨剧。
不免都心有戚戚。
「最后,怎么处置的?可报官了?」
摇光的眉头蹙了蹙。
语气有些不悦。
虽然这女子的行为不可取,但是她也为此丢了性命。
倒是也不必再苛责了。
但这无赖且没担当的男子,官府若是没有处置。
岂不是太不公平了。
若是不及时惩处。
都有样学样的。
天长日久,当地民风自然就败坏了。
「回禀娘娘,后来那商人-妻离子散,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去县衙告了状。知县非常重视,派人将男子锁拿,去查证之后,认为其调姦妇女。判其绞刑,最终上报了刑部,等待秋后处决。」
按照《大清律例》,凡调姦妇女未成,致妇女羞忿自尽者,厥罪应绞。
或许现代人会奇怪,这明明是两厢情愿你侬我侬的事情,男子不过是没管住自己的欲-望罢了,又没有亲自杀了女子。
为何会被判处绞刑,是否过于严厉了。
但在古代,类似的案例很多,却都是判处绞刑或者缓刑。
究其原因。
一来,这个年代的州县官,一般都出生科举功名,熟读儒家经典,却并不擅长钱粮刑名。
想要做出一个正确的审判确实不容易。
二来,在古代断案,向来讲究天理、人情、国法并论。
也不像现代一般科技发达,重视证据。而是要在事实的基础上,根据情理做出合理的审判。
所以在古代,一个合格的司法断案者,需要做到的是「杀之而不能怨也,生之而不必感也」。
所以。
这样的案子,一般都是通过情理和因果关係来推定。
这男子虽未曾亲自去杀害女子,但女子却的确因为他的行径而死。
所以,知县自然要判处其绞刑。
否则就不足以平民愤。
无论现实中的才子佳人,最后的结局如何让人嘆息。
伴随着醒木的声音。
台上的女说书先生,依旧在神采飞扬的讲着崔莺莺的故事。
台下的格格们一边笑嘻嘻的听着。
一边往戏台上撒铜子儿和小银裸子打赏。
这场宴席。
除了其中的两个小插曲。
其他的地方都是宾主尽欢的。
一直到酉时三刻。
宴席才开始散了。
宾客们也三三两两的告辞离开。
摇光一行人也辞别了直郡王夫妇。
坐上了回宫的马车。
这一次。
因为天色有些暗了。
处于安全考虑。
摇光很警惕,并没有再让阿哥们骑马。
而是全部坐上了她的车架。
摇光的身份尊贵,所以她出行的马车格外宽大。
八匹马拉车,就像是一座移动的房子。
而且车厢也是工部和造办处特製的,外层是精铁,包裹着鞣製好的熟牛皮。
从外面看起来并不显眼,实际上却绝对的安全。
普通的冷箭绝对射不透车厢。
甚至能够抵挡在二十步射程内的床弩。
「儿臣听说,娘娘宣召隆科多了?」
胤禛因为宴席上喝了几杯张掖葡萄酒。
脸色有些潮红。
不过,良好的教养。
让他依旧习惯性的保持着皇子的礼仪。
盘膝姿态端正的坐在车厢右手的位置。
语气有些好奇的道。
「唔。」
摇光不在意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