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内室坐定。
摇光打量了一圈儿,没见着尚佳氏。
不禁有些诧异的道。
「额,她这些日子身上不好,吃着药呢,出不的门。」
西鲁克氏顿了顿。
抿了抿唇道。
末了。
笑着道:
「不过富尔轱伦倒是代她来了,在前院儿那边呢。」
「唔。」
摇光瞧出了西鲁克氏的踟蹰。
不过。
现在人多。
也不方便多问。
只是坐在上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哎呦,贵妃娘娘和各位婶子伯娘请了。」
正说着。
大福晋婉宁穿着一身儿正红色旗装。
踩着花盆底儿。
笑吟吟的从外间儿走了进来。
招呼道:
「水榭那边席面儿已经预备好了,小戏也备好了。咱们移步过去,边听戏边用点子吃食,也跟前院儿似的乐上一乐吧。」
作为直郡王福晋,府邸的女主人。
来的也都是宗室亲贵,和皇家都沾亲带故的。
今天这样的日子。
婉宁作为晚辈,自然不可能大喇喇的坐着。
招呼众人责无旁贷。
......
直郡王府的水榭是建在一座占地三亩的荷花塘之上。
水榭的隔板,就铺在荷花塘之上五寸的地方。
这个季节,碧波荡漾。
莲叶盛开。
荷花含苞待放。
不时的,还有游鱼从水榭下的游过。
蹲下身子。
湖水和游鱼,几乎触手可及。
是极为的凉爽的所在。
对面的戏台上。
小戏子们咿咿呀呀的唱着戏。
贵妇人们三五成群的或在亭子里纳凉听戏。
或打叶子牌打发时间。
也有的。
掰一块点心碎沫儿,蹲在水榭的隔板上餵鱼赏荷。
「过会子可得问问大福晋,这水榭是请的内务府哪位大匠设计的,当真是精巧啊。我想着在家里的的园子也弄一个这样的水榭,夏天纳凉避暑,也不必去庄子上了。」
西鲁克氏站隔板上。
凭栏而望。
感受着习习凉风。
语带一丝笑意的道。
「唔。」
一旁的摇光含糊的应了一声儿。
瞥了一眼水面上不时浮起的游鱼。
转头神色郑重的道:
「纯亲王福晋怎么回事,到底得了什么病?我可有快一个月没见着了,该没出什么事儿吧?」
刚才人多不方便细问。
这个时候。
和其他人都离得远了。
摇光自然要问清楚。
毕竟,她和尚佳氏的关係一直不错。
她生了病。
于情于礼,摇光都肯定要关心的。
西鲁克氏的脸色顿了一下。
虽然有些踟蹰。
不过还是嘆了口气。
说了实情:
「其实,她就是心病。听说过鸳鸯寡么?」
摇光挑了挑眉。
有些诧异:
「怎么扯上这个了?」
在大清这么久了,她自然知道鸳鸯寡。
由于宋代贞洁思想的洗礼,社会以女子改嫁为耻。
所以。
一直到大清,从一而终的观念依旧是主流。
人们根据女子丈夫死亡的时间,将寡妇分了三类。
伞下寡、断桥寡和鸳鸯寡。
伞下寡指的是新婚寡妇,一般是是女子在嫁到夫家不久之后。还没来得及给丈夫生下一儿半女,丈夫就死了。
断桥寡是丈夫死于意外的寡妇。
鸳鸯寡是指的是女子嫁到夫家后,为夫家延续了血脉,但丈夫却不幸去世的。
「哎,之前她回娘家,结果兄弟媳妇钮祜禄氏,刚好又生了个儿子在坐月子。觉得她回来不够吉利,两人吵吵了几句,随口骂了她一句鸳鸯寡。」
西鲁克氏嘆了口气。
缓缓地道:
「你也知道她的心思细腻,读书多又容易多思多想。当时顾忌着面子也没有还嘴,回去就病了。」
听了西鲁克氏的话。
摇光顿时脸色一沉。
有些不悦的道:
「岂有此理!」
时下社会。
对于寡妇,可以说相当的不友好。
即使是有钱的高门寡妇。
也就是待遇好一些。
但是在家族的地位也不会太高,而且,再嫁的机率也不大。
大多都是在夫家的后宅枯坐,守寡超过十五年,直到四十岁了,领一块贞节牌坊了事。
不过,相比于前两者,后者断桥寡应该是最惨的一种寡妇。
因为时下人受教育的水平有限,大多认为发生意外就是沾染了邪祟,所以,对于断桥寡都非常的不友好,甚至避之不及。
但对于无论哪一种寡妇。
这三种称呼都是上不得台面的。
是一种对人不尊重的蔑称。
尚佳氏好歹是纯亲王福晋。
是皇家媳妇。
这位弟媳竟然如此胆大妄为,敢出言侮辱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