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没工夫把时间耗费在看秀女行礼上。
所以。
为了皇帝的行程考虑。
在这方面就极度简化。
基本上。
六个人站一排, 皇帝随意的一眼扫过去。
只要不是容貌特别出色的秀女。
十秒钟就可以淘汰, 撂牌子回家自行婚配了。
差不多百分之九十五的秀女。
都会在这一轮被迅速淘汰。
也并没有现代电视剧里演的那样。
皇帝穿着明黄色的吉服，慢慢悠悠的坐在那里。
一边喝茶。
一边接受一排排秀女的行礼问安。
细细的打量。
还要问年纪、问才艺、吟诗作对的情节。
因为这根本不现实。
一来皇帝国事繁忙, 根本没有那个时间和兴致。
二来选出的秀女，最后未必会进入皇帝的后宫。很可能指婚给皇子或者宗亲，若是皇帝跟秀女们吟诗作对，自然是大大不妥的。
摇光穿着一身儿月白色缂丝的宫装。
坐在康熙身侧的位置。
捂着嘴，悄悄的打了个哈欠。
为了今儿的初选，她特意早起了。
选了一个多时辰，看了快两千位的秀女。
这会子确实有些困了。
康熙显然注意到摇光的动静。
抬了抬手。
示意李德全暂停了选阅。
转头瞥了摇光一眼。
勾唇一笑。
语气揶揄的道：
「今儿起的这般早，也是难为你了。」
作为一个几十年如一日早起上朝。
为人极度自律的皇帝。
这么多年。
康熙对摇光这样懒散的性子，却出奇的习惯和包容了。
不过。
偶尔还是会打趣她一句。
「唔，皇上圣明。」
摇光对此也不介意。
跟没听懂似的。
随意的端起桌上的桂花蜂蜜凉茶。
碰了碰对方的茶盅。
自顾自的喝了一大口。
「选了多少了？」
听到康熙的问话。
李德全连忙从礼仪太监那里接过秀女册子。
恭敬的上前禀报导：
「回主子，已经选阅了两千二百一十九位秀女，还有一千九百一十一位。」
「这三年人口滋生了不少。八旗的男丁，倒是增加了一倍，女子选秀人数也增加了一千有余。」
康熙眼神微动。
轻抚手上的扳指。
若有所思的道。
选秀是大清的国策。
它并不仅仅是为了充实后宫，或者为宗室们指婚。
更重要的。
是皇帝了解和掌控治下旗人情况的一个途径。
大清成年男子三年一比丁。
女子三年一选秀。
主要目的也在于此。
「皇上可曾注意到，之前有几位选阅的秀女缠了足？」
摇光的神色顿了顿。
放下手里的青瓷茶盏。
神色郑重的道。
她的视力极好，选阅的时候，轻易的便发现有几个女子走路不对劲。
很快便联想到了缠足。
缠足，是指在女子很小的时候，用狭长的布帛把双脚包裹缠绕起来，从而使其脚上的肌肉和骨骼变形，让脚变得更小。
人为的製造柳腰莲步，娇弱可怜之态。
缠足这种陋习，从宋朝就开始流行。
在当时是一种女性自愿的行为。
后来，到了南宋时期，彻底变成了当时女子必须遵守的一种道德律令。
明朝时期，妇女缠足的风气比之前更盛。
甚至。
上到宫里的妃嫔宫女，下到田间劳作的农妇。
除了贱籍以外，几乎没有女子不缠足的。
崇祯皇帝的田贵妃，就是因为她的脚是三寸金莲。大小恰如雀头，娇小纤瘦，而得到崇祯皇帝的宠爱。
在明代的民间舆论认知里。
认为缠足妇女是高贵的，而不缠足女子就为下贱。
「缠足必三寸」甚至成为当时衡量女性美貌的首要条件。
甚至。
如今很多南边的汉人，为了标榜自家的高贵，也一直给家里的女儿缠足。
这样变态残忍，迫害妇女的审美观念。
是摇光这样的现代人根本无法容忍的。
「满人女子，竟也有如此荒唐之事？」
摇光的话。
让康熙不由的的眉头微蹙。
作为男子，他自然不会去关注女子的脚和走路方式。
不过。
作为皇帝，他向来不喜女子缠足。
当年满人入关之后，先帝顺治就曾命令民间禁止妇女缠足，尤其禁止满人缠足。
这一禁令，倒不是担心美观的问题。
而是从上位者的角度考虑。
毕竟底层家庭中，女子也是重要的劳动力。
可以餵猪餵鸡，做饭种菜。
若是妇女都缠上三寸金莲了。
那家里的劳动力就减少了。
田里谁来干活。
都不事生产，呆在屋里袅袅婷婷的。
粮食减产，饿死了人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