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文的神色有些欲言又止。
半晌。
有些踟蹰的道:
「大约那个叫百灵的宫女也有参与,不过,她人如今在太子宫中做司帐。」
卓文并没有隐瞒摇光。
他自然不会忘记百灵当时的咄咄逼人。
只是,对方一个时辰前调去了毓庆宫。
还是太子的司帐宫女。
太子毕竟是储君。
所以。
在不清楚对方是否知情的情况下。
考虑到摇光和太子的亲近关係。
卓文也不愿意随意的牵扯到太子。
让事情变得复杂。
「太子宫中?」
摇光的神色顿了顿。
她过目不忘。
宫中的宫女太监,只要见过一面都能记住名字。
对那位叫百灵的宫女,摇光还是有些印象的。
摇光自然知道对方是衝着康熙来的。
只是一直没什么机会罢了。
有这样想头的宫女在宫里也不少。
所以。
摇光也从未当回事儿。
却想不到。
对方居然会不声不响的去了太子宫里。
还是做司帐这样敏感的职位。
这样的事情弄不好。
就会被外人以讹传讹,变成丑闻。
摇光把玩着手里的青瓷茶盏。
半晌。
语气淡淡的吩咐道:
「晚膳的时候,卓文去告诉太子一声,过来咸福宫陪本宫一道用膳。这会子。本宫先去趟承干宫。」
「嗻,奴才遵命!」
……
承干宫。
寝室。
佟佳氏是病歪歪的靠在浅紫色的锦被上。
不时的用帕子捂着嘴咳嗽几声。
这会子的她。
已经卸下了脸上厚厚的妆容。
没有了之前拦着博尔济吉特氏的强势。
一张脸变得苍白的如纸。
没有一丝血色。
任谁都能看的出她已病入膏肓。
屈嬷嬷守在床边。
依旧固执的劝她喝药:
「主子,药都要凉了。您就喝了吧,喝了病就好了。如今皇上回来了,若是知道您的病,皇上定会来瞧您的,天下还有那么多大夫,发了皇榜肯定能找到真正的名医,您一定能好起来的。」
屈嬷嬷的唠叨。
并没有让佟佳氏不耐烦。
她拉起锦被。
有些孩子气的蒙住了脑袋。
半晌。
如同儿时喝药一般。
语气闷闷的:
「嬷嬷,可是这药苦的很哪。」
「主子……」
屈嬷嬷好脾气的笑着。
端起药碗正准备说什么。
外间儿传来小宫女语气恭敬的禀报声儿。
「主子,宸贵妃娘娘来了。」
这一声儿。
让主仆二人的玩笑戛然而止。
半晌。
佟佳氏拉开蒙在头上的锦被。
语气柔和的吩咐道:
「请宸贵妃进来吧!」
一边说着。
佟佳氏便扶着床沿儿缓缓的坐起身。
一旁的屈嬷嬷见状。
赶忙放下手里的药碗扶着她。
语气有些踟蹰的道:
「主子,您还没有梳妆呢?」
「无妨,皇上已经回宫了,我这病就是想瞒也瞒不住的。」
佟佳氏笑了笑。
靠坐在床头。
随意的把头发拢在耳后。
安慰的拍了拍屈嬷嬷的手背。
语气柔和的道:
「嬷嬷不必担心,我心里有数。其实,我这些天也一直都在等着她呢。」
……
小宫女掀开蓝布门帘儿。
摇光缓步走入。
骤然看见佟佳氏如今憔悴苍白的模样。
怔了一下。
语气有些惊讶:
「脸色怎么这么差,是病了?」
佟佳氏柔柔笑了笑。
示意屈嬷嬷上茶。
不在意的道:
「没事儿,老毛病犯了而已。」
摇光却不相信。
坐到了床边。
自顾自的伸手搭脉。
佟佳氏见此。
不由的笑着揶揄了一句:
「咱们这么久了,我竟不知你何时学会诊脉了?」
两人平常一起处理宫务。
虽有竞争,但大多数时候都合作默契。
佟佳氏虽然偶尔会拈酸。
但摇光不是喜欢计较的性子。
所以。
彼此说话也向来随意,不时的会开开玩笑。
关係颇有些亦敌亦友的味道。
摇光也不理她的打趣。
自顾自的控制体内的木灵气。
小心翼翼的顺着佟佳氏的全身经脉走了一圈儿。
然后。
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怎么,宸御医可瞧出什么了?」
佟佳氏放鬆的靠在锦被上。
笑吟吟的打趣道。
显然她并不觉得摇光能看出自己如今的病情。
毕竟从未听说过对方懂医术。
「都这么严重了,怎么一直不上报?」
摇光的脸色不由的沉了下来。
佟佳氏如今已经病入膏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