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这都是命。要怪就怪吴三桂那老贼不忠,若不是他背叛朝廷,张狂悖乱。皇上又怎么会杀鸡儆猴?驸马自然好好的和公主过日子呢,又怎么会由此无妄之灾。」
苏沫儿一边给太皇太后倒了杯奶茶,一边宽慰道:
「等战事平息了,皇上定然会好好安抚公主的,太皇太后您身子要紧,还是不要再伤感了。」
「嗯,哀家自然知道。皇上也是迫不得已。他那个位置比谁都难呢。」
孝庄接过奶茶,慢慢的撇去上面浮沫儿。
神色淡淡的道。
末了。
眉梢一挑,问了一句:
「对了,皇帝从承德回来,是不是很久都未曾召幸嫔妃了?」
「额……是。奴婢听说,皇上除了偶尔去贵妃宫里用午膳,没有去过其他嫔妃宫里。就是贵妃那里,皇上用了膳也不曾留宿过呢,或许,是最近政务繁忙的缘故。」
「宸嫔那里呢?」
太皇太后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悦的道。
「宸嫔娘娘那里也不曾去过。听说是前些日子吵了架,具体的奴婢也不甚清楚。」
「吵架?宸嫔竟放肆至此?」
「额……奴婢也是隐约听说的,具体的也不甚清楚。」
「哼,皇帝是天下之主,这宸嫔既然如此恃宠而骄,竟然没有处置吗?」
太皇太后放下手里的茶盅,脸色沉了下来。
「皇上……皇上没有处置。皇上待宸嫔是有些不同的,想来心中自有决断。」
苏沫儿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毕竟康熙是个强势的帝王,虽然尊重孝顺太皇太后,却也从来不会愚孝,任由太皇太后插手自己的决定。
苏沫儿自然不希望太皇太后因着这些小事,和皇上有了分歧。
「这爱新觉罗家的男人啊,一遇上心爱的女人,就都变成了情种。谁成想玄烨他向来强势,如今竟也因为感情而软弱,变得这般忍让起来。」
半晌。
太皇太后嘆了一口气,望着墙角的缠莲花纹的香炉。
语气有些沉重的道。
「主子,您多虑了。皇上他依旧英明睿智,并未失态呢。」
「那只是表面。哀家最是了解他。玄烨呀,打小就是这样。总是表现的波澜不惊。就算内心再怎么兵荒马乱,再怎么生气不高兴,也不会让人瞧出来。外人瞧着他呀,也只是比平时沉默了一点。还是该上朝上朝,该读书读书,什么也不耽误,也没人会觉得奇怪。其实,心里呀难受着呢。」
孝庄靠在锦被上,语气淡淡的道。
「这宸嫔,是伤着他的心了。」
「那,依着太皇太后的意思?不若奴婢叫了宸嫔来好好问问。」
「不必了,皇帝是天下之主。这天下美女多得是,可不止宸嫔一个。哀家恍惚记得之前听杰书他额娘说过,完颜氏有个女儿,快十六了,性子贞静,又出落得美貌动人。等过几日,召进宫来给哀家瞧瞧。」
苏沫儿顿了一下,点头应道:
「是,奴婢知道了。」
……
冬天的天儿黑的早。
干清宫。
东暖阁。
明亮的宫灯下。
处理完政务的康熙,一身石青色的皇帝常服,神色放鬆的用着晚膳。
对面坐着一身藏蓝色常服的裕亲王福全。
「如今朱慈炯已除,杰书又来鹰信,说在福建一切顺利,尚可喜也有了投降朝廷之念。常宁和图海的大军围困住云南,吴三桂插翅难飞。想来不久之后,应该就会有好消息了。」
福全一边说着,一边给康熙斟满了酒杯,笑着道:
「臣先提前敬皇上一杯。」
「这次能顺利拿下三藩,朕肩上的压力就小了许多。」
康熙勾唇一笑。
语气愉悦的道:
「王兄的这一杯酒,朕干了!」
李德全在一旁小心的伺候着。
眼看着皇上难得的这般有兴致。
自然没有打扰。
两人谈论着国事,不知不觉得便喝了半个多时辰。
这山西的羊羔酒,虽然度数不高,喝多了却依旧醉人。
就连康熙这样克制的人,不免也有了几分醉意。
裕亲王喝的更多,自然满脸通红。
李德全打发了小太监服侍着裕亲王去后殿歇息醒酒。
自己则带着宫人们服侍皇上歇息。
刚刚把皇上安顿好,喝了醒酒汤。
徒弟秦川便小心翼翼的走进来禀报导:
「师傅,贵妃娘娘来了,要拦着吗?」
李德全皱了皱眉。
这些日子皇上虽说和宸嫔闹了彆扭,却也并未宠信过其他嫔妃。
只是贵妃掌管宫务,又是皇上表妹。
而且,皇上这几日也偶尔去贵妃那里说话儿。
此刻倒是不好拦着的。
佟佳氏扶着宫女的手走进了外间儿。
「皇上歇下了?」
「回禀贵妃娘娘,主子刚和裕亲王饮了几杯,刚刚歇下。」
「我去看看表哥。」
「嗻!」
李德全低头应道。
佟佳氏走进里暖阁间儿。
康熙穿着中衣,躺在明黄色的帐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