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您要来挪威接他回家吗?」陆琛问。
那头又沉默了。
十几秒钟后,战父的声音传了过来,他应该是推开了休息室的门,喊战母去前厅接待宾客。
战母:「我来不了,你带他去义大利吧。」
忙碌的妇人结束了通话。
陆琛将手机从耳旁拿下来,盯着回到主界面的屏幕看了良久。
也许死了也很好。
下辈子去一个好一点的原生家庭。
做个好人。
「听说他这一个月来都在这里。」
「为什么呀?长得好好的,也不像神经病。」
「听人说他妻子在3号港口走丢了,他一直在这里等,说是妻子还能回来。」
路人窃窃私语。
不远处的薄老夫人拄着拐杖,望着海港口的那抹身影。
这一个月来,薄御每天都在海港。
开始他还会下海去找,后来就坐在台阶上。
没人带得走他。
谁跟他说话他也不理。
他们试过让医生给他注射镇定剂安眠药,但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老太太擦了擦脸上未干的泪痕。
她徐徐往前走去,老人佝偻的影子落在他身旁。
「阿御。」
「母亲求你了,咱们回去好吗?」
薄老夫人缓缓蹲下身,抬头望着男人憔悴的面庞。她试探地想去握他的手,又不敢去碰,怕刺激他。
「你的两个哥哥年纪大了,公司需要你管理,薄氏一族也需要你。母亲老了,再过几年可能就不在了。」
「君临三年前去世,你在他病床前答应过会好好地接管薄家,撑起他打拼了一生的家业,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小知意很爱你,她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想你被人威胁,宁可跳海也不准你去顶罪。她那么爱你,就算是为了小知意,你也不能堕落。」
「难道要她看见自己的爱人,她生前最爱的人变成这样,她也会伤心的是不是?」
劝不动他才是最无奈的。
薄老夫人低下头,嘆着气,擦拭脸上的泪水。
她身体不好,蹲着有些不稳。
脚软往一侧倾倒。
男人有力的手臂揽住了她,薄御扶稳了她,「母亲。」
一个多月了。
他终于开口说话了。
薄老夫人诧异了片刻,抬起头望向他。
傍晚的霞光昏昏暗暗地落在他半边侧脸上,男人眼角落下的那行很浅的泪,被薄老夫人收入了眼底。
他一向是个不服从管教的人。
野性不羁、流痞固执。
仿佛没有软弱的那一面。
就算是三年前薄老爷子离世,他都不曾掉眼泪。
这次是受伤了。
伤及心底。
脆弱得像一张薄纸,风一吹就破了。
第182章 他堆了一个雪人
十月底。
薄氏集团的员工重新看见老闆正常上下班。
老闆消失的一个多月,众说纷纭。
有说老闆是生病了,请了一个月病假。有说老闆是出国旅游,去休息了一个月。
所有的猜测里,没有『罢工』这一说。
老闆敬业爱岗尊重员工。
他肩负责任,有他在一天,薄氏集团就会屹立不倒。
自然,在所有人眼里,薄御就是领航的照明灯,是不会倒下的存在。
京城的冬天比往年来得更早。
十一月上旬,飘了今年第一场初雪。
江特助敲门进了办公室。
刚结束了会议,薄御正坐在英式沙发上休息。他望着落地窗外的飘雪出神,连江特助走到他身边他都没有发现。
「先生,我们该出发去医院了,今天要去看望沈老爷。」
沈知意死讯传到京城那日。
身体本就不太好的沈父一病不起,在上个月月中,做了肾臟移植手术。薄御请了十几名中外名医日夜守着,沈父恢復得挺好。
听到声音,薄御回过神。
他从沙发上起身。
离开的时候又望了一眼纷纷扬扬的白雪。
男人盯着漂浮悬空、纯净无暇的雪花三五秒钟,无意识开口:「雪下大了,应该可以堆雪人。」
江特助没有懂他的意思。
堆雪人是什么?
他在先生身边多年,没有见过先生堆雪人。
江特助附和点头,「嗯,如果连着下几夜,雪层很厚的话,就能堆雪人。」
薄御神色依然是淡淡的。
他收回放在窗外的视线,仿佛刚刚什么都没说过,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江特助拿了他的外套,跟着离开。
先生从挪威回来后,就恢復如常了。正常开会出差、见外宾、谈合作,没有提过一句有关太太的话。
老夫人也暗中打了招呼,无论是公司的上下,还是京圈里的人,在薄御面前不要提『沈知意』三个字。
先生也住IFS上方的大平层别墅。
没有回过景园。
医院。
VIP病房。
进了屋,薄御脱了防寒的外套。
他提着一些补品和水果,在茶几上放下。随后朝病床旁走,「岳父,您今天身体好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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