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反差让他更具魅力,他如瀑的长髮被陆沉音的手抓着,她紧紧攥着他几缕髮丝,仿佛这样才有他真是他的真实感。
「玄灵道君!青玄宗今日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元陈子站出来说,「之前明明说陆沉音已经被杀了证道,现在她根本没死,仙君似乎和她还……这……这简直胡闹!」
玄灵道君抹去脖子上的血迹,淡淡地扫了对方一眼道:「胡闹又怎么了?」
元陈子万万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瞪大眼睛看着他:「你……」
「该做的师弟已经都做了。」玄灵道君语气漠然道,「你们还想怎么样呢?不费吹灰之力荡平了魔界,所有苦难都是我师弟还有青玄宗一力承担的,先不说小仙宗了,便是其他五大仙宗,除了归一大师有位亡魂超度之外,你们可有做过什么?」
这一声声质问搞得人十分无地自容,同悲楼星火长老勉强说道:「我们也不是不做,只是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没什么事可做了。」
「那不就对了?」玄灵道君一字一顿道,「你们受益如此,还有什么可不满的?」
元陈子皱眉:「话不是这么说的,哪怕如此,在陆沉音的处置这件事上,也是你们青玄宗不对。」
「青玄宗没错。」
说这话的是陆沉音。
她从宿修宁怀中撤出来,挡在他面前,说了上面这句话。
宿修宁牵住她的手想把她拉回来,但她固执地站在那没动。
她回头道:「师父已经拦过我一次,不要再阻拦我第二次。」她红着眼睛说,「我有很多问题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但现在不是时候,等回了青玄峰我们再说。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如果师父这次再拦着我,再不顾我的意愿承担一切,那我就彻底消失,让你再也找不到。」
单单是之前她说过一定会恨他,宿修宁便一直记在心里。
在醒不过来的日日夜夜里,他每次回忆起她当时的神情和语气都心如刀割。
此时此刻,她威胁他要彻底消失,比一定会恨他还让他难以接受。
他眉头紧皱,总是淡然冰冷的一双眸子里满是挣扎,陆沉音强迫自己无视掉,转过身往前走了一步,等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的时候,她再次开了口。
「师父曾对诸位做的解释,你们可以将它全部反过来听。」她的声音明明很轻,但周围人都能听得很清楚。元陈子和蒋门主感受到她的修为变化,又是惊讶又是畏惧。
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她竟然已经到了化神期的修为?
这在修真界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一个人是怎么能在不到三年的时间里从毫无根基修炼到化神期的?他们这些修炼了几百年才到元婴或者化神的人又要如何自处?
很多人都在暗地里动了心思,开始琢磨陆沉音到底是如何修炼如此迅速,是否宿修宁本身有一天可以快速提升修为的功法?
如果是这样……他们可以得到的话,是不是也能像宿修宁或者陆沉音一样,大乘飞升都指日可待?
宿修宁何其敏锐,自那些微妙复杂的视线里,他轻而易举辨别出了他们所怀的心思。
没有人在面对巨大诱惑的时候还能维持平静,更有甚者,真的会为此做出一些疯狂的事。
他站在陆沉音身后,想要说什么,但想到她的话,终是没有开口。
反正他现在再无其他责任,青玄宗也好,天下正道也罢,若他们成了他和她之间的阻碍,他扫平一切障碍就是。
陆沉音作为当事人,当然也能感受到那些异样的目光。
她将他们隐晦的贪婪尽收眼底,勾了勾嘴角嘲讽道:「我没死,还活着,师父没杀我,也不是师父故意诱我犯禁,他最开始并不知道我是他的劫,是我先喜欢上了他,如果非说我们之间是谁引诱了谁,那也是我勾引了师父。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耻,如今我和他也不再是师徒关係,从今天起,我要名正言顺和他在一起。」
说到这,陆沉音飞身而起,掠至比武台中央,她对景明说:「你下去。」又看了看青玄宗的弟子,「你也下去。」
两人闻言,都安安静静地下去了。
比武台上只剩下陆沉音一个人,她举目远望,一字一顿,声音清晰道:「如果谁还要来反对,就上来跟我打一场,若你们赢了,要杀要剐我任凭处置,若你们输了……」她提高了一些音量,「就再也不要对我们的事说三道四。」
宿修宁没想到她会把一切责任都承担下来。
他几次想要上前,都被她的眼神拦了下来。
他站在画溪山弟子面前,身姿端肃,如雪白盛放的莲。
他静静看着比武台上的陆沉音,她手中握着朝露,头一次毫无遮掩光明正大地使用它。
「这是朝露,很久以前它就陪着我了。」陆沉音淡淡道,「它是我的本命剑,但也曾跟过魔尊婧瑶,我知道你们见到它会有什么猜想,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哪怕海水倒转,天地逆反,我也不会堕魔。」她望向宿修宁,坚定道,「我爱宿修宁,我会永远像他一样,无愧于心,无愧天下,坦坦荡荡。」
她当着全天下人的面说她爱他。
微风吹起宿修宁侧脸的髮丝,他缓缓笑了笑,削薄的唇微微勾起,那双令人着迷的眸子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像世间最剔透动人的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