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们就不知道吧,这些人家里大把大把的粮食卖不出去,可不得着急嘛!」
……
一群人议论纷纷,但大抵都是事不关己,看热闹的。
地价粮价下跌,对百姓有没有影响?
当然也有了,但是影响并不大。
一来他们手里压根就没多少地,而且这些地都是生存必需品。
打个比喻,百姓们手里只有一套刚需房,这房子他们需要一家老小居住,房子价格降低,虽然他们自身资产贬值,但是并没有多少实际影响。
毕竟,这房子他们又不卖,是拿来自居的。
相反,手头不宽裕的百姓,还可以藉此机会购入一批土地,满足自身需求。
而世族就是手中掌握着大量房产的炒房客,这房子一贬值,那可就要了他们的老命了。
至于粮食卖不上价格,农民没有收入,但现在云山在招工,家中有空閒劳动力的都可以出来务工赚钱。
提高生产力和粮食的产量才是至关重要的,而不是将所有的劳动力都浪费在土地种植上面。
今日是大朝会,朝堂上李弘才正在和群臣议事。
此时有宫人进来禀报。
「太子殿下,圣人王继志带着一众学者在宫门前为民请命,请求召见!」
李弘才看了一眼底下的韩正泰,两人眼眸中划过一抹瞭然。
「带他们来殿上。」李弘才开口说道。
不多时,王继志等人就穿着朴素的麻布衣裳来到了殿中。
韩正泰看向了王继志,眼眸中划过一抹嘲讽。
当初在止水诗会上,他是见过王继志的。
当时王继志锦衣华服,被一众学者尊称为圣人,好不尊贵。
结果现在却这样一副做派,果然为了家族利益,圣人什么的也是可以不要脸面的。
不对,这圣人也不过是其他世族给他的封号,关天下其他的黎民百姓什么事?
王继志领着人走上了大殿,他一眼就看中了站在最前方的韩正泰。
一群中年大叔中就站着这么一位年轻英俊的小伙子,想不注意也难。
和三年前相比较,韩正泰现在已经完全张开了,面上褪去了稚嫩,取而代之的是坚毅和沉稳,除此之外,韩正泰身形也没有三年前那么瘦弱,看着更为提拔有气场了。
两人的视线隔着人群对上,王继志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对上韩正泰他终归是有些心虚的。
「参见太子殿下!」
一行人站在大殿正中央,规规矩矩地给李弘才行礼。
「几位都是上了年纪的老者了,今日为何求见?」
李弘才端坐龙椅上,居高临下看着台下的王继志,开口问道。
「太子殿下,如今这天下动盪,百姓人人惶恐,长此以往,只怕会引起天下大乱,老夫等人怜悯民生多艰,这才特意前来恳求太子殿下早日做出决策,以稳民心。」
「草民恳求太子殿下早日做出决策,以稳民心。」
王继志说着跪了下来,他身后跟着的一群人也连忙跟着跪下。
「尔等都平身吧。」
李弘才摆了摆手,让人起来,他很反感其他人动不动下跪以此来威胁他。
上次房龚爱等人就已经试探过,知道李弘才不喜欢被人威胁,所以王继志等人也没有继续跪着,顺从的站了起来。
他们今日来是讲道理的,并非是耍无赖的。
「尔等说民生多艰,但是孤却听闻,如今粮价大跌,再过不久,那数种高产粮也会推广开来,将来这天底下都不会再缺粮食,人人都能吃饱饭。」
李弘才看着王继志说道:「孤不明白尔等口中的民生多艰是何含义。」
「殿下难道不知谷贱伤农的道理吗?」
王继志开口说道:「这几个月来,粮价、地价不断下跌,如今这市面上粮食一斤甚至不足一文,这等价格,农民又如何靠种地维持一家生计?长此以往,岂不是让百姓无心农事?若是放任下去,这隻怕会引起天下动盪的啊!」
王继志这话,表面上听起来是有几分道理的。
粮食价格低,种植粮食不会盈利,那种植粮食的人肯定会减少。
但现在粮食价格狂跌是因为粮食过剩所造成的。
大梁又不是后世的现代社会,全国有十几亿人口。
大梁全国除了奴隶,总共就一千来万的人口,养活这些人口,能需要多少粮食?
以往世族每年粮仓里面的粮食多的都烂掉发霉了,只是今年他们被韩正泰逼到绝境,才被迫低价卖粮,从而导致市面粮价暴跌。
等到这股浪潮过去,粮价自然会稳定在一个合适的区间内。
「哦?是这样吗?」李弘才反问道。
「殿下,老夫见到的百姓对目前这局势无一不是惊惶不安,朝廷若是不儘快安抚,抑制地价和粮价,老夫只怕朝廷要大失人心啊!」
王继志最后四个字,让李弘才面色变了变了。
他有不傻,岂会听不明白王继志话语中的威胁。
「太傅,此事你如何看?」
李弘才看向了韩正泰询问道。
「殿下,臣以为王圣人此话十分的没有道理。」
韩正泰站了出来说道:「以往百姓们吃不饱,穿不暖,人人饿着肚子,这样的局面,百姓们就民心安稳,反倒是现在大家都买得起粮食,人人都能填饱肚子,反而民心就不安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