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鸿卓听着裴元亮的话，皱了皱眉。
这话就是纯粹的气话了。
「还哪里有人会拿着那纸币去兑换啊，都拿去换韩家的货物了。」顾明远嗤笑一声说道。
真要是衝着那百分之一的利息，谁会愿意拿楼来换纸币啊。
他们这些拿楼去换韩家的货物！
只怕等到一年之后，根本就没几个人拿得出纸币了。
但是他们酸也没用，谁让这韩家的商品就是枪手，就是赚钱呢？
只要能够运出去，那基本上都是能够赚取好几倍甚至十几倍的利润！
「这长公子倒是好算计，一分钱没花，就拿下了大半个平康坊了。」赵文光摇了摇头，无奈道。
不止没花钱，那些人拿着纸币去韩家进货，反倒还给韩家拉来了许多生意。
这件事情单纯从利益上来看，那些商家或许不亏，但是韩家血赚！
书房内的一群人都没有说话，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那这楼咱们还卖不卖？」
顾明远打破了沉默，看着众人问道。
其实他是有动了卖楼的心思了。
这楼放在那里也不赚钱，就算转行也无非就是歌舞坊，但是韩家如今买了这么多青楼，肯定是要扩张的，在娱乐表演这方面，他们是绝对不可能竞争的过剧院的。
原本只有一家剧院就已经分走了他们许多生意了，这剧院要是再多开几家，哪里还会有人愿意进他们这种不做皮肉生意的歌舞厅啊。
不是每个人都像王家这样家大业大，底蕴深厚的。
顾家就是一个小世族，家里那么多口人需要开销，没了青楼这一大收入，以后一家子吃老本喝西北风吗？
那青楼与其放在那里亏钱还不如卖了当做去韩家进货的货款，然后将韩家的商品运送回老家信阳，只要路途中不出岔子，那运回去就能赚钱。
赵文光视线在房间众人身上环视了一圈，他知道有不少人都动心了，想要卖楼，但是碍于王鸿卓的面子，所以才没有主动说出来。
得找个台阶，让王鸿卓顺势下来，这样才方便他们卖楼给李修文。
「王大人，长公子虽然没有付钱就拿下了平康坊，但是他可是连青楼里的莺花也一块要的。」
赵文光看向王鸿卓说道：「这平康坊的莺花全部加起来至少也有数万人，这么多人长公子都压在手里，长公子养活的起吗？」
莺花就是青楼里妓-女妓子的雅称，赵文光是文人，自然是不会开口闭口称呼妓-女妓子了。
「对啊！这些莺花数量加起来就算没有十万人，至少也得有个七八万人了，这七八万人可就是七八万张嘴，长公子都要去了他养活的起吗？」
一群人眼前一亮，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新大陆。
之前这些莺花被分散到各个青楼里面，所以大家也没觉得这是个问题，但是将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那问题可就大了啊！
这么多人要怎么安排？
要么发工钱，要么给安排衣食住行。
如果安排的不满意，他们找点人煽风点火，几万人可是能够闹出很大动静的。
到时候李修文的处境可就难了。
「这长公子还真是会给自己找麻烦。」
王鸿卓听见这话，原本有些阴沉的面色缓和了下来，露出了一抹笑意。
李修文买楼就买楼好了，偏偏还要连带着将人给买下来。
若是不带人的话，这买卖的价格至少可以往下降四五成！
「既然长公子喜欢找麻烦，那咱们就再给他送点吧。」
王鸿卓鬆了口气，准备卖楼了。
「大人，咱们这人可不是南巷那些货色，就这样送了，只怕太亏了吧。」
一直没怎么出声的裴元亮突然开口说道。
裴元亮应该是整个书房里唯一不愿意卖青楼的人了。
他手下的青楼可不仅仅只是用来赚钱的地方，同时也是先皇党的秘密基地，以及窃听其他官员秘密的地方。
先皇党的人都没了实权，他们想要探听消息，这青楼就成了最方便的地方。
因此，在保皇党的青楼内都建立了密室方便窃听，另外这里面的许多莺花也是特别培训的探子，经常在床榻上打听消息。
若是让楼落到了李修文的手中，发现了这些密室，那保不定就能够将先皇党的秘密给挖出来了。
而且培训探子莺花不容易，就这样将人给送出去，他也舍不得。
「不会亏的，长公子这是原价购买，自然是将这些莺花的价值也算在了里面。」顾明远反驳道。
他们的楼现在不卖，等到以后那价值只会越来越低，最后变得一文不值。
莺花是值钱，但是不能继续卖身的莺花，还值什么钱？
他们倒是可以将人给卖了，但是李修文也不是个傻子，他的条件摆在那里，人卖了，就别想原价卖楼了。
这个时代莺花再贵那也没有价值万金的，肯定是原价卖楼对于他们而言更有利啊！
「对啊，怎么可能会亏损，咱们的楼至少价值万金，几朵莺花能卖出什么价格？」赵文光也附和道。
裴元亮知道再说下去恐怕会引起人的怀疑，也不敢多谈，只道：「这青楼是我裴家的重要产业，卖楼一事我做不主，还得要回去和家里的几位长辈商量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