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她自责懊恼的模样,白廉目光微变,不动声色地拿起筷子将肉丸放进了嘴里,尝了尝,点头道:「肉质细嫩有弹性有劲道,的确很不错。」
玉琬琰一愣,随即一股暖意划过心头,又赶紧夹了一些别的菜给他,说:「我不太清楚你的喜好。以前厨娘给我提过,我全都忘了,以后会慢慢知道的。」
白廉没有接话。也没有抬头,只是漠然地吃着东西。
玉琬琰见他没有提她今天做的事,便也放心了。
两人都低着头各自吃着东西,谁也没有说话。
这样的气氛不是玉琬琰所习惯的,她垂着眼睛,声音低低地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这些日子我又看了一些医书。我想再给你试试失味症,我这次还是比较有把握的。」
「不必了,此事便不劳烦公主了。」
「怎么会是劳烦?我们现在是夫妻,这都是应该的。」玉琬琰说道。
白廉眉头一凝,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抬头看着她,目光复杂而难以看透。夫妻?这是词对他来说是多么讽刺,多么奢侈啊。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他们之间都有着各自的目的与假面,却又深爱着对方。
这样披着甜蜜外衣的苦果,他似乎有些甘之如饴。
可是他不能这么自私。
「本王喝多了,今晚在书房休息,公主也早点歇息吧。」白廉说完站起身,漠然地看了她一眼便离开了正厅。
「白……」玉琬琰想要去留他,可到嘴边的话却是被他冷漠的眼神堵在了喉咙里。明明没有喝酒,却还要用这种藉口来逃避,这又是何必呢?
玉琬琰重新在桌边坐了下来,将红菱和沐槿喊进来陪她吃晚饭。
独自走在回房的小道上。玉琬琰放慢了脚步,夜风带着一丝暖意抚过心房。
白廉……沈泊谦……白廉……泊谦,这两个字其实也在某种程度上是相似的,她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这其中的关联呢?
沈泊谦至善,白廉至恶,如今二人合一,到底哪一种才是他的本性呢?
从白廉的所作所为以及她这段时间对他的认知,她相信他绝对不是一个坏人,他的坏一定是有原因有苦衷的。
她要更进一步地去接近他了解他。即使最后无法改变他,她努力过了至少不会后悔。如果到头来他真的谋反,而她输了,或许他能看在她的情分上留玉启琛一命。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怎么也睡不着,玉琬琰让人准备了一点宵夜,打算亲自给白廉送去。
书房烛火通亮,隐约可见一道人影投射在窗户上。
玄雨站在门口,见玉琬琰过来了便上前行礼通报。
得到白廉的允准之后。玉琬琰推开了书房的门,接过沐槿手里的食物便独自走了进去。
白廉坐在书桌前办公,在昏黄烛火的映照下他的脸色显出了几分暖意,看着不再是那般的冷酷无情了。
玉琬琰露出一丝微笑,将宵夜放在了桌子上,盛了一小碗粥端过去。说道:「吃点东西吧,别忙了。」
「本王不饿。」白廉目光不抬,在一份公文上划下了一个红叉,然后又换了一份。
「等你感觉到饿都晚了,对胃不好。」玉琬琰来到他的身边,直接从他的手里拿走了那隻笔,帮他合上了那些批覆不完的公文,然后将那碗粥递给他,「难道你还要我餵你不成?」
白廉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促狭之色,接过她递来的碗。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完全抗拒不了她。听到她来的时候。他的心思早已不在笔下,刚才是什么内容,他又画了些什么东西。鬼知道。
玉琬琰在一旁坐了下来,静静地看他吃着,等他喝完这碗粥,她再次轻声开口:「你同意我重新帮你治疗好不好?这次我真的有把握。」
白廉放下了手里的碗勺,满是疑惑地看着她,淡淡问:「你为何一直想为本王治疗?这于公主又有什么好处?」
「虽然我们之间一直是以条件的基础来相处,但不是不能改变。有时候帮助别人,也是非常快乐的一件事。」玉琬琰认真地迎上他的目光。
「帮助别人?公主以前可不是这种人。」白廉哼了一声。
玉琬琰不计较他的讽刺,淡淡一笑:「人总是会变的。其实不管怎么说,治好失味症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坏处的。」
白廉定定地看了她片刻,在她恳切的目光下终究无法拒绝她。
「既然公主如此好意,本王便不拒绝了。」
「好。我这就去准备东西!」玉琬琰闻言高兴不已,提着裙子赶紧跑了出去。
白廉看着她欣喜万分的样子,心中的那丝愧疚越来越深,还有一层拨不开云雾的迷茫笼罩着他。
回到房间的玉琬琰亲自去准备了一些东西,白廉的失味症是寒毒引发的,所以治标也得治本。
白廉看到她准备的东西时。冷硬的眉峰柔和了几分,他浅浅地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些许的思索。
她应该是知道了他的身份吧,她只是想趁着失味症的藉口为他治疗寒毒罢了。可是她为什么不揭穿他呢?
既然如此,他也只能陪着她演下去。
玉琬琰静静地为他把脉,他的脉象有几许异动和起伏,看来刚才在房间里真的牵动了他的心绪。
「我要施针了,你放鬆一点。」玉琬琰声音低低的,如对待沈泊谦那般仔细和耐心,取出那特製的金针,准备为他施针。
白廉没有说话,只是慢慢颌首。他配合着她,面色平静,似乎也进入了沈泊谦的身份,缓缓放鬆了身心。
他安心闭着眼,她稳稳施针。
时间一寸寸从指间流逝,夜色娴静,月儿孤孤单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