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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即往这边而来,伸手探向她的脉搏,脸色瞬间苍白了一度。

拈花抓住他的手,极为艰难地开口,她的命可不能白费,「护他,我一命偿一命还了……」

付如致听到这话生生顿住。

柳澈深只看着拈花一动不动,似乎听不懂。

恆谦见他过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拉他,「师叔,你快救救师父!」

付如致却没有做声,救不了,也没救了,元神尽毁,纵是神仙也救不回她。

他面色凝重,摇了摇头。

柳澈深很难理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看着怀里的师父,明明刚头还好好的人,怎么如今就没了生气,摇摇欲坠。

「师父……?」柳澈深很轻地唤了一声。

拈花已经睁不开眼,也看不见他,只听得到声音。

柳澈深哀入肺腑,瞬间湿了眼眶,心口一阵阵剧烈疼痛,却远没有刀剑穿过那般疼,连话都吐不出来。

周围的人见他倒下,当即涌了上来,「诛杀魔头,毁他元神!」

付如致当即起身,拦在他们面前,「诸位留步,我衡山掌门已然一命偿一命,承担弟子犯的错,还不能平息诸位的怨怒吗?」

众人纷纷站住,一时不知该开口说什么。

付如致见他们还是不退去,伸手唤出了自己的剑,「此乃我衡山掌门临终託付,我等衡山弟子必定听从。」

他话间开口,众弟子当即提剑而起,「掌门託付,弟子听从!」

千苍沉默许久,终究还是开口说了话,「既然已经一命偿一命,还请诸位给我衡山一个体面。」

众人相视一眼,见拈花确实元神尽毁,也不好再说什么。

柳澈深本是衡山赶出去的弟子,也终究是衡山来处置,他师父既然一命抵一命,承担了他所有罪责,他们自然也无法再说什么,一时皆是嘆息不已,摇头作罢。

柳澈深根本听不见周围的争执,想要抱她去找人治,可才抱起,他就脱了力,连自己都站不起来,一时慌乱地像个孩子。

恆谦不相信付如致的话,他连忙抢过拈花,抱起往外去,「谁能救救我师父,求求你们救救他!」

可众人皆是无声沉默。

柳澈深早就力气尽失,被他硬生生抢去,直接被带倒在地,只能看着她无力垂落的手,和她身上的血。

他再怎么不相信,也终究是明白了。

他不会有师父了,永远不会有了。

他想开口却是无力,连哭都是无声,他眼里模糊一片,悲入肺腑,伸手而去,却怎么也触碰不到。

「师父……」

可她再也没有应他一声,他的神明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

周围一片黑暗,他怎么歇斯底里地叫,都发不出声音。

他猛地惊醒过来,眼前什么都没有,他躺在屋里,周围的摆设和自己离开衡山时没有区把。

那只是一个噩梦。

他掀开被子,心口却传来了剧烈的疼。

他低头看去,伤口还在,只是缠了布,还在渗血。

一模一样的伤口,证明那个梦是真实存在的。

柳澈深慌乱下了床榻,往外头跑去,几步就连呼吸都上不来,生生撞到了门上。

付如致端着药往这边走来,见他起来百味杂陈,还是开了口,「回去躺着,你的伤还没好。」

「师父呢?」柳澈深声音都是哑的,开口也几近无声,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

付如致沉默片刻,「已经下葬了。」

柳澈深听到这话,本就苍白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扶着门框摇晃了一下,才勉强撑着自己站稳,勉力往外头走去。

付如致也没拦着,带着他去了拈花的墓前,拈花的墓旁是鸳鸳的墓。

恆谦还跪着失魂落魄地烧纸,见着他过来,当即衝上来,「你害死师父和鸳鸳,还敢过来!」

付如致伸手拉住他,「子谦,记住你师父说的话!」

恆谦闻言瞬间红了眼眶,再也没了声音。

柳澈深急步而来,到了这里却一步都迈不过去,他看着墓碑上写着她的名字,似乎怎么都看不懂。

「师父真的没了?」他问得很轻,话里都没了生息。

恆谦再也控制不了情绪,带起了哭腔,「元神都毁了,怎么可能还在!」

柳澈深听到这话,慢慢垂下了眼,本就苍白的面色没了情绪,像是将死之人,颇有些行尸走肉,「……怎么可能,她明明不在意我……」

「你说什么!」恆谦上前拉过他的衣领,「师父都一命换一命替你死了,你到如今还要这样说!」

付如致沉默许久,「她从鲲墟回来之后,就生了很重的病,意识每每都回到杀你的那一日,自责痛苦,我担心她会出事,便用药模糊了她的记忆,这才生生熬过来……」付如致越发自责,「我本应该早些说出来,也免得你这样恨她……」

柳澈深闻言眼睛微微一眨,像是没听见。

周围风吹林间,树叶晃动,叶间落下的光摇摇晃晃。

他默站了许久,忽然笑了一下,眼眶润湿,「你若早知如此,必然不会收我为徒了罢?」

他一步步上前,走近墓碑,柳叶剑从他手中慢慢显出,下一刻,他拿起剑就要刺向自己。

付如致当即上前抢过他手中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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