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拈花本是着急,听到他这话,一时红了眼眶,「不怕,师父想办法救你。」

寻袂听到这话,眼里含泪,「我死之后,希望师父……能送我回原来的师门,我需得给往日的师父们一个交代……」

拈花抱着他想去找炼药师,「你不会死的,你都不属于这个话本,不可能会死,是谁,谁杀了你!」

寻袂又吐了一口血,已经连睁开眼睛都是强撑了,「师父……你能唤……我的表字吗?」

「你说,你叫什么……」

「我唤记年,年年岁岁记今朝……咳咳……」寻袂咳得越发厉害,嘴里的血冒得越发多。

「记年。」拈花想起他曾经意气风发的样子,第一次拜上师门的样子,和成为她弟子之后满脸欣喜的样子。

他不像别的弟子,总是进退得宜,谦让鸳鸳,照顾恆谦,明明是最小的,却从来不闹脾气,像是把自己当成一个透明人,不敢多言不敢得罪人。

她给他的关注委实太少,连他的表字都不知晓,也不知晓他往日有什么喜好。

她伸手去接他嘴里的血,可心口的血也没有停过,一时间不是该接那里?

她一时眼眶酸涩,「记年,为师记住了。」

寻袂笑了起来,慢慢伸手似要触碰她的脸,又似想要说什么,可终究是没有说出来,只轻轻说了一句,「师父,我愿意的。」

「什么?」拈花没听懂,凑耳过去。

寻袂却没有办法再开口,他慢慢闭上了眼,手也没了力气,无声垂落在地。

拈花眼睫轻轻眨了一下,心随着他的手落下,微微一闷,难掩愧疚。

下一刻,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他是说上门女婿罢?

她一时心中愧疚难言,她就不该收他为弟子,他本是不出现在话本里,也不会死于非命的人,可如今却死了。

哪怕是话本里的人,也难免让她难过。

拈花看着他,忽而一丝白色的烟雾,从他身上缓缓透出,像是才出干净。

拈花看着烟雾微微一顿,那抹白色烟雾往前而去,绕了不远处的人一圈,像是卖乖,下一刻慢慢出了窗户,飘向天际。

那人不知站在那里多久,也不知看了多久,许久才冷冷淡淡点评了一句,「真是师徒情深……」

她瞬间浑身紧绷,脚像是灌了铅一样重。

柳澈深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皙白的面容还沾了血,衬得眉眼越发惊艷,像是堕仙一般。

他手里的柳叶剑还在滴血,滴滴落在地板上。

柳澈深走在她面前,缓缓蹲下身,明知故问,「他死了吗?」

拈花听到这话,周身都开始发冷,牙关都有些抖起来。

寻袂这种没有在话本里出现的人,都会死于非命,那她呢,岂不是一样!

她明明知道现下应该跑,可她就是站不起来。

「师父,为什么不回答?」

拈花身子都在发颤,强压着恐惧开口,企图唤醒他的良知,「你为什么杀他,你少时不是还说,凡有所长,皆为百姓,我看过,是你年幼时写的。」

柳澈深听到这话,眼尾瞬间泛红,伸手抓过她的肩膀,「不是你教的吗!你应该满意才对!」

拈花肩膀的疼传来,一时疼得红了眼眶,不知是悔恨自己养了蛊,还是因为难过柳澈深彻底变了一个人。

她低着头不去看他,柳澈深却强行拽住她的下巴,被迫抬起她的头。

拈花对上他的视线,视线已经一片模糊。

柳澈深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很轻的开口,「魔修都是这样,我是魔主,自然更甚,这只是一个弟子而已,你那些徒弟我会一个一个地杀,哭多伤身,师父还是省着点用为好。」

外头突然有脚步声传来,似乎在找人。

下一刻,那人开口,「师父!」

是恆谦的声音!

拈花面色瞬间苍白,下意识看向柳澈深。

他果然看向了外面,眼里神情莫辨。

外头的声音越发靠近,「师父,你在哪里,徒儿来寻你了!」

柳澈深拿过手里的剑,就起身往外去。

拈花吓得不轻,当即扑上去拦他,「不要!」

却只抓到了衣摆,柳澈深没有停下。

外头的声音近在咫尺,只要出了这扇门,恆谦必死无疑。

拈花心中大慌,当即扑上去,抱住他的腿,「不要杀他,我都答应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柳澈深停下了脚步,低头看来,「师父,这是你自己说的。」

「对,我心甘情愿!」拈花抱着他的腿极紧,用力点头。

「师父!」楼梯口的声音越发近,人明显到了这层。

拈花看着他手里的柳叶剑,呼吸都不敢放重。

「师父,你在吗!」

脚步声靠近,拈花的心高高悬起。

柳澈深拿剑甩上了门。

恆谦听到甩门声,以为自己吵到了人,一时也没再唤,见这里没人应声,又往楼下跑去。

拈花心瞬间放下,一时精疲力尽鬆开了手,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柳澈深看过来,眼里淡得没有情绪,「师父最好说到做到。」

拈花一阵呼吸不上来,看着他衣摆上溅到的血,一时无声。

柳澈深回头看了一眼寻袂,收剑回鞘,开门出去,离开了她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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