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娘:「……」
四奶奶拍一拍屁股,「你快去喂,别饿着孩子。我老婆子走了, 免得臊着你,哈哈哈」
锦娘哭笑不得,目送她下了坡。
丈夫本事高强,几句话功夫家里半星尘土都没了。
——还是那股熟悉的樟木气息, 淡淡的,清新得很。
锦娘走回后面的起居室, 盘腿坐到地垫上, 解开衣襟给孩子餵奶。
想到江员外家的惨事,心中一时恻然。
她与江老夫人、江少夫人只有几面之缘, 没什么交情。可是想到她们被身边亲人加害, 也真是可悲可怜。
阿泰整理了行囊,走回妻子身边。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孩子叼着的雪白,摸了摸妻子的头说, 「别多想了别影响了心情。」
锦娘轻嘆, 「哥, 你不是说江员外也是君寰的傀儡吗?为何一隻傀儡如此凶残?」
丈夫「唔」了一声,一时未答。他从白瓷茶罐里拈出一小撮茶叶,丢进杯中。将开水注了进去。
——这是锦娘用「太虚圣境」中的花草所制,灵香扑鼻。
怡人的香气静静散发着。
他缓缓开口道,「打从很久之前,我就觉得姓江的跟别人不一样。他生得龙章凤姿,给人的感觉却像一条毒蛇。哪怕表情再温润,也改不了冰冰冷冷的气质,骨子里有一股说不出的腐腥味儿。」
「毒蛇这话,你确实跟我提过。」锦娘若有所思道,「其实我每次见他,也有毛骨悚然的感觉。我曾一度怀疑,他就是小漠要找的人呢!可是,后来又说是个献祭的傀儡。」
阿泰冷冷勾起嘴角,「如今看来,他并不是简单的傀儡哦。他恐怕是一隻惊天动地的魔。」
「诶?」锦娘静美的眸子瞧着他,很诧异。
「自古修神也好,修魔也罢,各有法门。相传,想要修成天魔,有一个强悍又凶残的做法,就是『杀亲证道』!灭杀自己在世上所有至亲,增强魔性。姓江的这个做法,毫无疑问就是在『杀亲证道』。」他深吸一口气,徐徐呼出,「这是一场天魔的示现啊,锦娘。佛都出现了,怎会少了天魔啊?」
「江员外是天魔?!」锦娘结巴了。
「哼,要不是杀亲这件事,我还怀疑不到他的头上。如今,我倒有了十分把握。」阿泰望着杯中的茶汤,「准确地说,那个住在江员外体内、散发着冰冷毒蛇气息的傢伙,应该就是天魔无疑。云信是如来的示现。江员外就是天魔的示现」
锦娘懵然,头皮莫名发了麻。
阿泰默默喝了几口茶,掀起眼帘瞧着她,「其实,君寰那件事上我们忽略了一些疑点。」
「哪些疑点?」
「首先,在你与主体意识融合前,我们都以为每个人的能力是因为被花吞噬后才得到的现在你有了全部记忆,还这样认为吗?」
锦娘摇头,「我只能带人穿越时空,没法赐予别人能力。」
「没错。早在星际时代,天魔女就有变形的能力了。根本不是花赐予的。」
锦娘缓缓转动眼珠子,「至于灵玉……她除了能利用我的花出入空间,并无其它能力。」
「而我和君寰同样拥有控温、控兽之能。姑且不论这是谁赐予的,重点是,为何他比我多一个附身技能?」
锦娘皱眉凝思着,「他用这附身技能可没干好事。别的不说,十年前的兽祸就造孽无数……我觉得赐给他这个技能的人绝没安好心。就像天魔女的那个变形能力,是用来害人的!」
「没错。确实是有人赋予了君寰这种技能。那人潜伏在黑暗中,一步一步将他诱入魔道深处。他为君寰发展了很多信徒,搜集那么多魂魄献祭给他,以此强大他的残魂,增强他的魔念……」
锦娘皱眉,若有所悟道,「是为了把他打造成一个纯粹的魔?」
丈夫紧盯着她,确凿地说:「你说的对,目的就是为了造魔!造一个真正的大魔头,锦娘」
「造魔。」
「嗯,有佛的地方必有魔。就像有光明的地方必有阴影。无端端的,我佛为何变成云信前来示现?我现在明白了,恐怕不仅仅为了度化咱们几个。」
「那是」
「是为了与天魔进行博弈。对方要造魔,他要造佛。最后,君寰战胜了魔念,回去后立刻证得了大阿罗汉的果位。这场纤细入微的博弈中,天魔输了。」
锦娘呆怔着。
阿泰说:「可能出于某种特殊原因,君寰成了双方同时选中的人。所以,种种事件都集中在他的身上,将他撕扯着,争夺着,要带往不同的方向。」
「那个一直想方设法要把他拖入魔道的人,就是江员外?」
「没错!那股冰冷如毒蛇的气息就是不折不扣的魔气,无可救药的阴暗、腐朽的味道!」
「可是,他不是向君寰献祭了么」
「没错。他把一魂一魄献给君寰,表面上像被控制了。但是根本目的,恐怕是为了养成君寰这个宿体,最后来个绝地反噬!以天魔的精神力量,反噬君寰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他为何不直接吞噬君寰?」
「这个我就不知啦」阿泰摸了摸下巴,「也许,他是陨落在这里,需要休生养息?或者有别的顾忌?」
他眯着眼,嘀咕道,「就比如……太虚圣境里的那股强大的神识,或许就是一个陨落的超级神灵……这是我的猜测,目前尚无凭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