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娘心头如似拨动一个开关,亮起一盏灯,「不会!」
「嗯,当然不会。所以,山匪肯定早就是他的人了。但是这一大帮子山匪又太扎眼。庞大的组织想要为人所不知保持高度神秘,就必须泯然于众生。所以早前几年这些山匪都从了良,分散于市井中干起了正经营生……」
锦娘发现他越凑越近,不禁往后让了让,疑惑道:「有点道理。可是,他们既然都从了良,定然把过往都抹灭了吧?秦漠又如何得知他们是山匪呢?」
丈夫把手搁在她腰上,似乎怕她从杌子上摔下去,「锦娘想说什么?」
「我是瞎想的……万一秦漠这消息是错的呢,毕竟这莲花县是人家的地盘啊。给你弄个假消息还不简单?说不定陆坤那个不相干的才是坏人呢?」
丈夫露出一种堪称迷人的笑,「脑子总算会拐弯了。不过就算如此,也还是咬饵了吧?」
锦娘一阵错愕,很佩服地点头道,「大哥说得有道理……所以不管怎样,这几个俊美男子一出现,就等于咬住饵了是吧?」
「没错。」他十分肉麻地夸讚道,「我的锦娘很聪明。」
「求你啦,还是喊我傻傢伙吧……」她抽抽嘴角,带点戏谑说,「咱们可是清心寡欲的老实夫妻呀。夸来夸去,也太巧言令色了吧。」
丈夫狞笑道,「再敢提清心寡欲这种虚头花脑的词,老子就白日宣淫表示抗议……」
锦娘:「……」
两人故作严肃地对视着,各自嘴角的笑乍隐乍现,最终一个不慎爆发开来,又羞又甜地不能忍,抵住彼此的额头,傻笑个没完没了……
直到秦漠派了一个护卫来,请师父去帮忙坐镇听审……二人的蜜月时光才被生生打搅了。
村口的议事堂成了临时公堂。
夫妇俩抵达时,看到一帮待审的人如同瘟鸡般被归置在李氏祠堂的门口。一眼瞧去,完全是昏庸老爷要草菅人命的架势。
这戏唱得有点不伦不类。还没问讯,就禁锢别人的自由了。简直是不讲王法,一派胡来。
但是又好像越是如此,越有疯狂的战意,越叫人摸不着头脑。
阿泰的目光扫视着每个人的表情,脸上神色深不可测。
严锦小声地说:「对方肯定是故意咬饵的。他对秦漠的套路肯定了如指掌,瞧着他扯住一根蜘蛛丝走进又黑又深的蜘蛛洞里,一定潜伏在暗处阴笑吧。」
丈夫只是眯眼瞧着那帮人,没有说话。
严锦抿了抿唇。总感觉现在像一场棋局对弈。对方乐得让秦漠先蹦跶几下子,然后会祭出一个精妙的杀招,让他一溃千里。
她心里突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随丈夫缓步进了议事堂。
秦漠像个阎王爷似的,沉着脸坐在案后——被审者是长贵。
贴身护卫林谆临时充当书簿,如判官似的拿着一支笔,在录簿上划来写去……字迹如鬼画符。
见师父到了,秦漠起身相迎。阿泰做了个手势让他坐下,领着妻子坐到了一边的木屏后面。
从木屏上镂空的花纹瞧去,长贵已完全恢復了年轻簇新的皮囊。看上去比从前白了不少。个头不高,却眉眼清秀。
或许是情伤未愈,也或许是遭遇灵洗的缘故,两眼的神采好似灰烬,折射出一个苍白、倦怠,永远也没法恢復活力的灵魂。
连从前那份疯狂的执着也没了。
秦漠一张口审问,问题就十分劲爆。
锦娘刚坐下来,就听见他石破天惊地甩出一句:「上回你说和李县主有了肌肤之亲,事情如何发生的,如实道来吧!」
锦娘瞧了丈夫一眼,「……」
阿泰抽抽嘴角,对外面的徒弟传音道:「别的无需纠缠,只问他之前那三晚与他在果林子里的,究竟是谁!」
秦漠神色一动,正要重新发问,长贵已经用做梦的语气开了口:「那天晚上,燕妮儿突然出现在我房里,说她全身好热好烫,说她心里其实是有我的,要不是我那个娘,早就跟了我……我们是一对苦命鸳鸯。」
长贵木着脸沉默片刻,「我跟她一起进了林子。她主动脱的衣服……」
秦漠打断他问道:「你确定是李燕妮?」
「确定。」
「天那么黑,为何能确定?」
「她提了灯来,让我瞧清了她的脸……」长贵冷冷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我好棒,写了六千多字啊。求花花来。。
第37章 昏官
公堂内, 犹如漫开一层灰色迷雾。
「她提了灯来,让我瞧清了她的脸……」
这话怎么听都透着诡异,大有问题。
深更半夜去和情侣幽会, 谁会提灯照自己的脸?
藏着掖着才是常理吧?
锦娘的背上爬起一股阴森的寒意。
她瞪着一对透亮的眼,使劲儿瞧着丈夫。
阿泰牵着她的一隻手,安慰地抚触着。
缓慢眨动的眼睫,透着莫测高深的淡漠感。
镂空的长屏外,秦漠开始对长贵的话揪着不放。
一遍一遍询问李燕妮当时的情状,连髮带的颜色也不放过。
「你再仔细回想,她可有细微的不同?」
长贵似乎烦了这位贵人老爷, 语气冷冷地说:「啥叫细微的不同?燕妮本来就多变, 她每时每刻都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