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知道那天徐长空和温平生进到了书房里谈话,接着书房就传来了花瓶砸打碎裂的声音。
之后温平生就同意了沈遇一直渴望的请求。
只是离开归离开,倒是有条件限制。
沈遇还是得在温平生掌控下。温平生包揽他的吃穿住行一切事务,两人仅仅是不待在一起。
为了找个可信任的人照顾沈遇,或者说是沈遇自己要求的,沈怀远被拉来了和他一起居住。
温平生被推拒在门外,几乎是被沈遇抛弃。
「今年一起过年吧。我想带你看烟花,看春晚,想带你见家人,想和你吃团圆饭。」临行的几天晚上温平生将沈遇揽在怀里。
借着床头昏黄的暖橘光线,温平生盯着枕边人的后脑勺,多希望他能回头看自己一眼。
但是沈遇一次也没有回头。
「等到过年,我想给你备至点年货,想给你做饭。我新学了许多菜,你可以试试我的手艺。」温平生一股脑说着,恨不得把所有想法倾泻出来。
他想哄骗沈遇,想让他不要离开。
其实说到底最想说的还是「过年就回来吧」。
过年的时候接你回来,然后一起过年,年后也不要走了。
不过沈遇终究没有回应他,他也没有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反正人他会看着,所有的东西都是自己安排,肯定也跑不了。
沈怀远牵着沈遇走的时候别提有多高兴了。
他为沈遇抱不平,为沈遇痛恨温平生。现在总算是摆脱了那个恶人,那他就会把自己大哥照顾的好好的。
他就像个温暖又体贴的金毛,见到沈遇就打着哈哈摇尾巴,恨不得贴到沈遇身上蹭蹭。
「其实我不懂,你为什么对我这样好呢?我也没做过什么值得感动的。」沈遇问过他这句话。
但是沈怀远就是挠头笑了笑,说自己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除了自己的母亲,沈遇就是他最亲最亲的人。
现在母亲回到了娘家,他也不用照顾母亲,所以就只剩下沈遇一个人无人照顾,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他想照顾他。
「哥,」沈怀远在沈遇跟前蹲下,清澈的眼睛注视沈遇:「你来一趟人家,要看看太阳。不管怎么说,你同我一起长大,小时候也宠我,那就永远都是我至亲的亲人。」
来一趟人间,看看太阳吧。
不管出身如何,经历了怎样的调换,都要见一见太阳。
温平生大概是不死心,总是频频来找沈遇。
往常沈怀远一走出楼道,就能看到一席黑色尼质风衣,穿着灰白毛领的修长身影。
男人穿着笔挺,在风里站定,呼出的热气变成白雾向上升腾。远远瞧去都觉得冷,但是男人没有一天缺席,没有一天是不露面的。
沈怀远不知道温平生到底在这里站了多久,只知道自己清早打开门去学校时他在,下午放学回来时他还在。
对此沈怀远只觉得碍眼,每次也都假装看不见,直接把眼神往外一瞥利落离开,步伐停都不带停。
倘若眼神可以杀人,那么温平生怕是早就被自己杀了千次百次了。如果自己要是真的有能力,真的可以的话,那自己怕是也早就下手了。
但可惜眼神不可以杀人,自己也势单力薄,什么都做不到,所以还不如无视这个人的存在,免得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哥,你要去哪?」大门发出咔的一声,正在房间里做功课的沈怀远立马竖起了耳朵,灵敏的探出了脑袋,瞅着门口沈遇的方向。
「去扔垃圾。」沈遇有些疲惫地笑了笑,望着沈怀远的目光无限温和,不带一丝防备或者是不信任。
「放着我来。」沈怀远立马拿起了搭在床边的外套,边出房门边往身上套着:「这哪用哥去啊,我来就行。」
「别了吧,你做你的功课去。」门还是被拉开了半截,沈遇拖着垃圾袋,半隻脚都迈过了门槛。
「外面太冷了,我来吧諵凨哥。你都只穿着睡衣,出去多不方便,我这刚刚放学回家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呢。」
沈怀远夺过了沈遇手中的垃圾袋:「今天真的很冷吶。到底是北方天,风挺大,雪也说下就——」
沈怀远突然止了声,因为他想起了外面还有个人,顿时脸色有点黑,眼神晦涩不明。
沈遇也想了起来,同样安静了声音。
一时之间气氛格外尴尬,整个房子瞬间陷入沉寂。
「怀远。」
「啊?」沈怀远摸了摸鼻子,有些担心沈遇会问外面那人的情况,结果沈遇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轻轻说了句「扔完垃圾赶紧回来」,就扯下门旁衣架上挂的围巾给他围上。
「功课这样紧还要抢着扔,我本来不想麻烦你,只让你专心学习就好。」眼前的人边给自己围围巾边唠叨,语气有些嗔怨,但到底不算生气。
沈怀远知道这是他大哥在心疼他。
他总是这样好,会为别人着想,只可惜温平生长了双眼睛却妥妥的是个摆设,看不见他的好。
「想不到都这么大了,比我还高了一些。」沈遇比划了两下,眼前人的成长他都看在眼里。
「去吧。」沈遇拍了下沈怀远后背,微笑着开口。
少年人乐呵呵点头关上门,脸上的笑意瞬间收起,凝重严肃的像是刚刚的模样都是即兴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