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也想起了叶柏然说的话。
不, 不需要叶柏然来说。
时也在贺临渊身边睡下,抱着柔软的枕头定定地看贺临渊。
从他们契约结婚开始,贺临渊就一直在帮他。贺临渊认可他, 却也在保护他。
就像现在,明明自己也很累也受了伤。
时也忍不住轻轻握住贺临渊的手腕,手腕以上是被白手套遮盖的皮肤, 他看不见。
那是一双强劲有力的手。
时也心道,他从来没给贺临渊做过什么。
「干什么。」贺临渊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微微眯着眼看时也。
时也眨巴眼, 「你不睡了?」
「有隻小狗用灼热的眼神看着我,睡不着。」贺临渊语气带着刚睡醒时浓重的鼻音, 他看起来也没想让自己清醒过来,只是回握住时也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话。
时也低声道:「你是几岁开始去前线啊?」
「初中。」贺临渊闭着眼回话,「和我父亲。」
「哦……」时也喃喃自语,「难怪那么强。」
「和几岁没关係,该难过还是会难过。」贺临渊声音很低,但是在这个炎热的下午,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很刚好。
「哦……」
贺临渊道:「上一次难过是因为我父亲。」
上将去世的时候。
贺临渊眼睛没有睁开, 他就像在讲睡前故事那般, 「他让我和叔叔, 也就是你认识的贺行川留在基地,自己带着队出去,然后就没回来了。我想他可能知道了情况不好,当时为了守住帝国的首都边境防线,只能带着小队去赴死,和深渊同归于尽。当时炮火轰炸的声音,我也听得见。」
和深渊一起,通通被炸死。
「我和我爸找不回父亲的尸首,所以我爸一直欺骗自己父亲还活着,我陪他从小一起演戏,演着演着忽然还真信了,就当做如此吧。」
时也愣愣地看着贺临渊。
他们双手紧紧地握着彼此。
贺临渊道:「对了,还没和你说,这次你在村子里遇到的事别写进报告里。」
所有人执行任务结束后都得写报告呈交军部。
「嗯?」时也有些疑惑。
贺临渊解释道:「我和叶教官商量了,无论是他遇袭的事还是你在村子里关于米露的事都别说,或者说,你可以说,但是把米露的特殊情况隐瞒下来,我们直接给我爸说就行。」
这些事太蹊跷了,而且涉及了敏感的事,但是什么事显然沈辞和叶柏然他们不愿意透露。
时也道:「明白了。」
等他回去……亲自问沈辞吧。
贺临渊轻笑,「故事说完了,事情也交代完了,睡觉。」
「嗯吶。」时也看着贺临渊再次陷入沉睡,挪了挪身子和他凑得更近。
贺临渊的信息素很舒服。
时也已经睡了一觉了,因此现在也睡不着,躺了片刻,他忽然想给贺临渊做饭。
时也爬了起来,兴致勃勃地一拐一瘸地往厨房里去,浩浩荡荡地把厨房里的菜啊肉的什么都拿出来。
说出来都不知道该心酸还是庆幸,他们小队缺人,但是后勤如吃的喝的,机甲和武器这些样样不缺,甚至充足得他们这个人少的小队也许都用不完。
时也准备给贺临渊煮麵条,清淡点但同样好吃,顺带给他自己和叶柏然也煮一份。
时也把麵条烫熟后就放在一边,等汤熬好。
汤里有青菜和排骨,还有不少养生食材,等的当儿时也又去煎蛋和炒小菜。
样样俱全。
很快汤的香味就出来了,时也正想把锅拿起来,刚提起来手却疼得忽然失去力气,锅「哐当!」一声摔回原地,汤还被溅了一点出来,洒在了时也手腕上。
时也赶紧去拆绷带和洗清水。
这么一拆才意识到,好傢伙他手掌上的伤口可真是狰狞,都烂了,而且这么一洗把带麻痹效果的药衝掉,时也能感觉到疼痛慢慢攀爬上来。
……好吧,是他疏忽了。
时也无奈地看了眼锅,待会儿让贺临渊来搬呗,他得去上个药保住狗命。
「……你在干什么?」
这会儿已经傍晚了,贺临渊睡饱了,也被巨响吸引了过来,一来看见时也的手目光随即一凛,语气有些锐利和严厉道:「时也,你就不能消停点?」
贺临渊大步向前,单手把时也抱起,另一隻手则是去拿药。
贺临渊把时也放在了流理台上,一边给他重新上药一边皱着眉头道:「我不过是睡了一觉,回来你就搞成了这样?你是傻逼?」
时也坐在流理台上,双腿悬着,看着站在他身前的贺临渊委屈巴巴道:「我是。」
贺临渊:「?」
时也忽然这么乖,贺临渊反倒不习惯了,平时时也不是会回呛他的么?说不定一个激动,下一秒拳头和脚踢就来了。
贺临渊抬头对上时也有些生气的模样,转头看旁边的锅和麵条,这才回神。
「你在干嘛?」
「煮麵。」
贺临渊一顿,挑眉道:「煮给我?」
时也怒目道:「不是,煮给我自己和叶教官,没你的份,你不准吃。」
ma的煮麵给这逼吃还被他这么凶。
吃什么面,让他去外面扒泥土吃。
贺临渊低笑,「我凶你是我错了,但你自己也得检讨检讨,有什么事不能让我帮忙?你手上的伤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