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米露疼醒了又晕过去,不停重复。
时也心道,他这个轻度烧伤已经疼成这样了,不敢相信米露此刻是什么感觉。米露甚至已经被烧得很多地方已经不太需要止血了。
包扎完毕,时也就见瀑布与河流的水慢慢染上了红色。
瀑布的声音太大,掩盖住上头悽厉和可怖的声音,但时也能想像得到。
片刻,米露醒过来了,但没什么力气,人也有些迷糊。
她看着时也冷峻的脸,用气音道:「我……做错了吗?」
时也定定地看着他。
这时候,米露终于缓缓对时也说了她的故事,「露露对我而言……不是深渊,是我在野外捡到的朋友。」
米露声音细小如蚊鸣,像在喃喃自语。
「我是被迫卖过来的,他们……侵犯我、奴役我,我每天都想死,直到我捡到了露露。它和米米一样爱粘着我,它体积很小,很凶,会袭击人,但是因为它太小了所以咬不死人。」
「我就让它咬,我不管,我逼着它吃东西,绑着它和我一起睡觉。然后……它真的变成我的朋友了,后来它不会再咬我了,它很听话,很爱和我撒娇。」
米露转头看着时也,眼里有了一层水雾,「我的露露是有感情的小动物,它不是杀人的深渊,它是我的精神寄託,是那时候唯一一个爱我的存在。」
时也一愣。
他第一次听见有人说,深渊有感情。
「然后……阿文发现了它,阿文不仅想杀它,还想杀我。」
时也心道,这和村长说的不一样。
米露道:「我杀了阿文,我要疯了,他为什么这么对我!」
米露不住地喘气,「他欺辱我,侵犯我,和他爸一起!他……他还杀了我的露露。」
「然后我的身体忽然就变了,我力气很大,我杀死了阿文,身上有了鳞片,然后就被他们制伏了。」
米露再次问道:「我做错了吗?」
时也反问,「深渊是你召唤的吗?」
米露:「不是,但我知道它们能感应到我,我知道它们要来了。」
时也哑声道:「那你没有错。」
村子里无辜的不知情的人,有被村长一家煽动而害怕的人,毕竟首都外的人经历了怎么样的恐惧首都人永远无法理解,也有罪该万死的人。
但米露确实没做错。
时也伸手轻轻把女孩的发碎别到耳后,「我带你回首都治病,会好的。」
米露问道:「你看过深渊的眼睛吗?」
[请不要恐惧深渊的眼睛。]
时也想起了机甲的开机提示音。
时也:「自然。」
米露定定地看着时也,笑盈盈道;「你不觉得,他们的眼睛和人一模一样吗?」
即便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像人,但那双眼睛,和人的一样。
「我在露露的眼睛里看见我了。」米露闭上眼睛,「它的眼睛很漂亮……」
说着沉沉地睡了过去。
时也一惊,上前探查米露的呼吸。
还在。
还有十分钟。
还有十分钟天就亮了,到时候深渊就会逃走,也不敢攻击人了。
时也咬牙。
「米露,和我说话,别睡。」
米露迷迷糊糊道:「如果……如果你再见到米米,能不能不要和她说我的事情啊?好丢人,好难堪……你和她,她说我去旅行……不对,说我去首都了,好不好?」
「我去首都过好日子了。」米露笑道:「毕竟我再怎么样,也,也算Alpha,Alpha是很厉害的。」
时也双目赤红,「你自己说。」
「嗯……那我儘量。」米露尽力地吊着眼皮,「我好像不怎么疼了,也有力气了,好奇怪。」
时也就见米露身上的鳞片开始若隐若现,似乎变得更亮了。
难道……
时也一惊,随即握住匕首和枪起身,戒备地看着瀑布外的方向。
深渊能感应到米露,他担心瀑布依旧藏不住他们。
「轰隆——」
果然……!
黑影闪过,时也站在米露身前下意识地挥刀挡住了攻击。
站稳后,就见眼前是三隻小深渊。
小深渊体型就像一隻犀牛,时也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心臟疯狂跳动。
如果是小深渊,三隻,他可以拼死一搏。
「露露?」米露神色恍惚,「是我的露露,我要去找它!」
轰隆——
其中一隻深渊再次攻击,时也用匕首格挡住、一人一兽在对峙。
「露露!」下半身被烧得已经破败不堪的米露忽然站起了身,有了充沛的力气冲向了其中一隻深渊。
时也根本拦不住,没想到米露会忽然发疯。
米露笑着冲了过去,满脸幸福,嘴里不停念叨着只有她自己听得懂的话。
但那根本不是她的露露,那是一隻凶猛的深渊。也许米露知道,又也许她不知道,但是她充满迫切地冲了过去。
「咔嚓。」
深渊张嘴咬住了米露的脖子,米露的身体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倒下。
……
时间仿佛凝固了。
时也浑身的血液也凝固了。
「露……露露……」米露浑身是血,在地上爬着,「米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