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目光一落到宁瑜那张清雅端正的脸庞,那点怒火陡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语气带着宠溺。
「朕记得宁家还未来看过大皇子和三公主吧,朕待会儿便下令让宁家进宫,可好?」
宁瑜似乎被触动到了,眼皮微抬,脸上出现来了一抹惊喜,「真的么?」
皇帝看到皇后脸上的欣喜,唇角也不禁上扬了起来,「朕何时骗过你。」
宁瑜轻笑,「多谢陛下。」
那一抹笑容如同朗朗日月入怀,初春的梨花在枝头上绽放,相映生辉。
皇帝眼底浮现一抹惊艷,大掌搂过宁瑜的柔软腰肢,眸底灼热,「朕已许久未临幸皇后了……」
宁瑜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一闪而逝的厌恶,脸颊恰到好处的浮现一抹羞涩,语气带着丝歉意。
「陛下,臣妾的身子还有些不适,您还是去丽贵妃那罢……」
丽妃因涂家立下战功,半个月晋升为丽贵妃,宠爱不断。
皇帝以为宁瑜是醋了,才不愿让他碰她,掌心加大了力气,胸腔微微震动,溢出低沉的笑声。
「皇后可是酸了?」
宁瑜不动声色挣脱了出来,将早已准备好的茶盏递给皇帝,娇哼一声,「陛下知道就好。」
皇帝随意接过了茶,缓缓抿了一口,口感微涩厚重,「这茶是皇后泡的?这味道有些不对啊……」
宁瑜瞪了他一眼,将茶盏抢了过去,「陛下是在嫌弃臣妾么?」
皇帝难得见到皇后还有如此娇俏一面,唇角噙着一抹笑,「朕怎么敢?不过皇后这茶艺还是得练练了。」
宁瑜应了下来,「哼,臣妾定会把这茶艺练好,到时候还请陛下品茗。」
皇帝离开后,很快下令让宁家进宫看望皇后。
宁母迈进坤宁宫,正想看着宁瑜行礼,却被拦了下来,「娘,快坐下来吧。」
宁母却坚持道,「礼不可废。」
宁瑜见宁母如此执拗,也只好应了下来。
宁母行礼后,缓缓起身,这才仔细打量着女儿,皇后身着华服,面容精緻,恍若神妃仙子,雍容华贵,哪里还曾有半分在闺阁时的少女青涩模样。
心底也不禁鬆了口气,看来女儿在宫中过得尚且不错。
宁瑜关心问道,「娘,家里可还好?」
宁母拍了拍宁瑜的手,轻嘆,「虽兵权上交给陛下了,但到底给你父亲留了几分体面,娘娘放心罢,倒是你,在宫里可还好?」
想到女儿没了两个孩子,她作为母亲,却不能进宫看望安慰。
「娘,你且放心罢。」宁瑜眉眼含笑,又叫人把大皇子和三公主抱了过来,「娘,这是团团和圆圆。」
宁母看到两个奶糰子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露出小牙龈,心都快要软化了。
原本那点愁绪陡然不见了,满心满眼都只有她的外孙和外孙女。
「大皇子和三公主长得可真像娘娘啊。」
宁母不禁也想到宁瑜刚出生时的模样,白白嫩嫩的,如同观音娘娘座下的小童子,「娘记得,你小时候看到人就喜欢衝着他们笑……」
母女俩说了许久的车轱辘话。
宁瑜看了一眼门外,将准备好的小纸条塞给宁母,压低声音,「娘,你把这个给父亲,务必带到。」
宁母虽是后宅妇人,但也见过大风大浪的,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异样,「娘娘在宫中万事小心。」
宁母由着荔香带到宫门,离开了皇宫。
接下来一段时间,皇帝几乎都会来皇后宫中喝一杯茶,待个片刻才依依不舍得离去。
直到明黄色身影消失在坤宁宫,荔香才缓缓开口,「娘娘,您邀请陛下来宫中,却又总将陛下推出去,这又是为何?」
宁瑜垂下眼睑,目光从茶盏略过,那是皇帝刚喝的,「因本宫不愿,荔香,你去把这茶倒了罢。」
荔香应诺,和往常般将茶水倒在一旁的盆栽中,突然发现绿植的枝叶颜色有些暗淡枯萎,哪里还有从前的明亮。
「这盆栽都快被茶水浇成这样了,看来得换一盆了。」荔香心里暗暗道。
皇帝乘着龙辇回到养心殿,成明也早已等待许久。
成明看到明黄色衣角,拱着手,「成明见过陛下。」
「查得如何了?」
成明缓缓将自己所查到的东西一字不漏的禀报,「……掌印大人乃先帝下江南时,与一绣娘风流后生下的子嗣。」
皇帝闻言,脸上满是错愕,「你说楚鹤望是先帝血脉?!可有证据?」
成明坦言,「先帝身边的总管刘公公可以作证。」
皇帝眸底明明灭灭,幽深晦暗,嗓音让人听不出情绪,「朕记得刘公公在京城郊外颐养天年,你去把他请过来罢。」
成明应诺,很快将刘公公请了过来。
刘公公看着眼前巍峨高大的宫门,如同贪婪巨兽,心底不禁浮现一丝怅惘。
刘公公跨进门槛,朝着皇帝伏跪了下来,「老奴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头顶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起来罢。」
刘公公年事已高,勉强站了起来,耳畔传来皇帝的低沉的嗓音,「刘公公可还记得先帝下江南时与一绣娘……」
刘公公如实道,「的确有此事,老奴记得那绣娘还找上了先帝,恳求把孩子带走,但当时太后得知此事后,直接把人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