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他,秦常锋不似面对女儿那般和颜悦色,冷哼了一声算作回应。
戚少麟并不气馁,从庄远手上接过一个盒子,递到岳父面前道:「前几日偶然寻到几本稀有的兵书拳法,我知道您喜欢,特意送来给您消遣。」
「嗯。」秦常锋脸色缓和少许,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比自己还高出半个头的女婿,开口问他:「听说你功夫不错,我也许久没与人过招了,你陪我练练。」
戚少麟觑了一眼秦玥,极为有礼道:「岳父身体还未大好,少麟不敢冒犯。」
秦常锋是个武夫,不喜这些文绉绉的做派,直言道:「你也受过伤,有什么冒犯不冒犯的。」
「那少麟恭敬不如从命了。」
戚少麟的身手秦玥是知道的,父亲被关押了这么多年,又大病初癒,与他过招定会落下风。拳脚无眼,无论伤了哪方她都不愿,趁父亲调整的功夫,她在戚少麟耳边小声道:「你别太当真了,点到为止,当心伤了父亲。」
这还是今日她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戚少麟握了握她的手道:「你放心,我有分寸。」
日头渐大,秦玥便到廊下去观看,走时留下一句:「你自己也小心。」
说罢,她提裙缓步走开,远远看着他们切磋。
院中,两道高挺的身影交手比量,或是劲拳如风,或是踢腿似箭。秦玥虽不懂得功夫,但也能看得出戚少麟一招一式都收着力,避开了父亲所有的弱处。
秦常锋自然也知晓,过了几招后便停下,沉声对他道:「儘管出手,我还没老到需要你让的份上。」
戚少麟于是便多使了几分力,与他不相上下地过招。
一番酣畅淋漓地比试过后,两人同时收手。
秦常锋眼含讚许道:「的确不错。」
得到了岳父的称许,戚少麟心下自得,表面仍是语气谦恭道:「岳父过奖了。」
在他沾沾自喜之时,岳父口中的话当即给他泼了一盆冷,「估计也就萧洵能与你比上一比,那小子虽然年纪小,可天赋极高,是少见的练武之才,只可惜是生在古禹。」
比起夸他那句,秦常锋对萧洵的喜爱更是溢于言表。在古禹的初期,皇室之人想要他为己所用,所以对他的看管还不算严苛。萧洵就时常来磨他指教武功,相处久了,不免生出些许师徒情谊。
戚少麟神色从容道:「以后若有机会,少麟再向洵王讨教一二。」
「都在京城,总有机会的。」
***
在秦府待了整整一日,待到用过晚膳,他们才乘着马车往回赶。
秦玥换上早先那副冷淡的神情,看向车窗外,仍在生他的气。
戚少麟坐近一些,如同之前每一次,率先软着嗓音认错:「阿玥,是我错了,你别再生我气了。」
秦玥这才望回他,问道:「你哪里错了?」
戚少麟见她有鬆动的迹象,不算情愿地道:「我不该扔了萧洵的东西。」
恍然间,他仿佛又变成了最初那个对她撒娇卖乖,不讲道理的阿野。秦玥眸色柔和,像一个耐心的先生,指出他的错:「戚少麟,你错不在此。」
「如果你当真不喜欢萧洵送的东西,大可以和我说,而不是擅自做决定,将它扔了。你这样做,和从前又有什么区别,何曾尊重过我?」
戚少麟最怕她旧事重提,开口解释道:「我绝不是那样想的。」
「无论你怎么想,你都那样做了。就像今日,我不顾及你的感受,独自一人回去,你难道就不会气恼?」
戚少麟沉默片刻,「我只会难过,不会生你的气。」
「你!」见他油盐不进,秦玥愤愤地扭过头,不欲再与他交谈。
两家离得不远,没过多久,马车就停顿在侯府门口。
秦玥拂开他想要牵自己的手,兀自下车回了院里,而戚少麟则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庄远等人极有眼色地退了下去,幽静的院中只听得见两人错落不齐的脚步声。
秦玥闷气走了良久,身后才传来他妥协的话语,「匕首已经扔了,值多少钱,大不了我赔给萧洵就是。」
已到了寝屋门前,夜色潇潇,戚少麟的话音平添了几分寂寥。
秦玥不为所动,滞住脚步对他道:「既然你不会生气,那什么时候找回匕首,你再进屋睡。」
经此一事,她十分认同那日殷如侨对自己说的一番话,世间男子惯会表里不一,戚少麟更是如此。若她一再忍让,以后恐怕只会让他变本加厉。
她说完就要进屋,戚少麟伸手拉住她的手,艰涩开口道:「阿玥,是不是在你心里,萧洵那把匕首都比我重要?」
秦玥抬头,面色平静:「戚少麟,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如果你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就算没有萧洵,你也会因为别人做出这些事。」
言尽于此,她迈步进屋,而后紧紧关上了门。
这一晚,戚少麟在书房中没有再睡着。他和衣躺下,耳畔萦绕着秦玥说过的话。
是啊,他和阿玥已经是夫妻,他为何要一直沉溺于这种患得患失的惶恐中?
可他愈是这样想,这股不安之情愈甚。
阿玥嫁给他,究竟是因为是因为喜欢,还是最后他舍身相救的感动?
除了那次中药,她从未对自己说过喜欢。即便他们已经成亲,亲密无间,她却只是承受,不曾主动索取。他原本觉得只要有她在自己身边就足够,可慾壑难填,他想要她的人,她的心,她完完整整属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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