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公子送来的。」秋岚动作麻利,已经取来了药。
秦玥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精緻的玉钗,「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夜,当时你已经睡下了,就没叫醒你。」
秦玥指尖触及润泽的白玉,心底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最后合上了盖子。
秋岚摸不透她是喜是怨,将手里的两个白瓷药瓶放在桌上,一瓶是给她消肿的,另一瓶则是祛疤所用。
「玥姑娘,这瓶药是今日送去公子那儿吗?」秋岚知道秦玥为人向来有来有往,受了别人的东西时,一般都要有回礼的。
前日她们去出府时,碰到一个赤脚游医为人看病,医师医术高超且宅心仁厚,当街就治好了两人。有人向他求了副祛疤的方子,秦玥登时就记了下来。
项池在峪城因她受了一剑,铁定留下了一道长疤,虽说男儿不似女子那般在意这些,可毕竟不是什么好东西,能消除些总是好的。
只是她现在犹豫了,送来送去又有什么意思,白让旁人看了多心。
她话还未说出口,便听到廊外传来脚步声,项池朗声道:「什么药要给我?」
门口光线一晃,他迈开大步进了屋。
秦玥觉得奇怪,从前项池与她相处时总是循规守礼,不会贸然进她的闺房。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只好道:「是祛疤的药。」
项池目光停在她唇上,敛眸道:「你的嘴怎么了?」
秦玥偏过头,「昨晚吃了点蟹,起了一圈疹子。」
项池不知是信还是没信,眼尾留意到屋内另一人时,他寒着脸道:「你在这做什么?」
自从初入府那日挨了他一脚后,两人再未见过,此时共处一室,顿然有些剑拔弩张。
「与你有何干係?」戚少麟亦不遑多让,语气挑衅。
项池打量了一眼他手上的东西,心中嗤笑,这种不入眼的玩意儿,也只有傻子才送得出来。脑中闪过昨夜的场景,那个荒唐的猜想不由得在他心里扎了根。
他颇有些懊悔,父亲说得对,做事不能妇人之仁,应当一早就将他关起来。
戚少麟不是个受气的性子,上次吃了亏,秦玥担心他就在这打起来,正要开口让他出去,就听见屋外又来了一人。
项之耀身旁的小厮在外面道:「公子,老爷让您去一趟。」
项池暂且收回心思,对秦玥道:「不必祛了,就让它留在身上一辈子,好让你惦记。」
话带三分暧昧,不单单是说给秦玥听的。
他离去后,秦玥将戚少麟也赶了出去,连带着勒令他,以后绝不能进这间屋。
***
项府的一草一木都甚是无趣,秦玥又不愿见他,戚少麟逗够了戚二傻,打起了围墙的主意。
这墙只高出一截,他一跃便能翻出去。
他长腿蹬着墙壁,奋力向上攀住墙顶,手臂使力,便灵活地越过了这道高墙。只是脚尖甫一落地,他耳边就响起了刀剑出鞘之声。他还未站稳,身上便挨了一下,他往后一个趔趄,头撞在墙上,生出一阵剧痛。
面前两人执刀与他相对,他们身形威猛,目光狠厉,单单看上去便知不是随手就能打发的窝囊废。
戚少麟本身带有对项池的气,现在更是盛怒,不留余力地与这二人打了起来。
这两人是被项池安排在外监视的,身手俱佳,可对抗戚少麟时仍是不敌,几十招过去后就被他打晕在地。
戚少麟居高临下地骂了一声「废物」后,径直往街上走去。
走到街上时,他头上的痛感更强烈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快要破壳衝出。不断有声音从他脑海钻入耳朵,最多的是秦玥所说过的话。末了,是项池那句「留在身上一辈子,让你惦记」。
「一辈子。」他重复这三个字,抬眼正好看到铺子前挂着的「刺青」二字。
刺青在本朝不算时兴,官府虽不限制百姓文身,可寻常人也不会去做这等损害体肤的事。铺子里的针笔匠正清閒,见进来了客人,开口问道:「小哥可是要刺青?」
戚少麟瞥了一眼墙上的作画,「就这些可以文?」
针笔匠是一魁梧大汉,深秋的天还赤着膀子,露出臂上盘旋的青龙。
「自然是不止,只要是世上有的,都可以刺。」
「那便刺吧。」戚少麟目光一一扫过纸上的龙虎花鸟,伸手解开腰带,脱下衣衫,「刺麒麟。」
他将上衣随意丢在一旁,补充道:「麒麟追月。」
大汉觑了一眼他白皙干净的上身,问道:「刺在哪?」
「胸口。」
律法规定,为官者不可刺青,因此刺身者大多是行走江湖之人。大汉看这个青年样貌清俊,气质不俗,提醒道:「你可想好,刺上可就去不掉了?」
「嗯。」
他既如此说,大汉也不再多问,给他画过一张草图后便拿了针墨动手。
青年抿唇斜在躺椅上,紧绷的肌肉随着针脚的刺痛感缩紧。针笔匠不停地蘸墨施针,一点点线条在他左胸膛上显现。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恢復记忆了
临到恢復,还要做一件将来社死的事
第21章
大汉是个熟手,这一块不大的图不消多时就刺好了。停针后,他取出一面铜镜,举到戚少麟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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