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玺、唐久安、关若飞、张伯远以及赵贺,在场五人,全部愣住。
唐久安迅速想起去年秋猎御宴时文夫人递到文公度面前的纸笺。
当时文公度说那是文夫人在为文德言的事情烦忧。
但文公度确实是在看完纸笺后才献的诗。
关若飞则立刻想起了他对文臻臻动心的那一刻——文臻臻藏身在偏殿小屋,面前铺着的正是笔墨。
他当时只觉得她当真是热爱诗文,放着热闹的宴会不去赴,独自一人在屋中写诗。
现在才知道那诗是为谁而写。
张伯远不敢相信:「文姑娘须得慎言啊,文大人已经仙逝,这话若是传出去,他的生前身后之名,可全都毁了。」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可以用性命担保。」文臻臻悽然道,「我之所以要自揭家丑,就是想告诉殿下,文公度死不足惜,不值得殿下如此费心。我不知道我娘到底做了什么,但无论她做了什么,都是事出有因。还有,若必定要有一人为此事负责,我可以随殿下回京,就说是我下毒害死了文公度,一切与殿下无关。」
关若飞急道:「这话能随便说吗?你认下这罪名,你就是杀父凶手,会没命的!」
姜玺看着文臻臻:「这么说,是令堂下的毒?」
文臻臻泪流满面:「殿下,别逼我了。我这条命四年前在平江河畔便该死了,是殿下救了我,那么以我的性命换回殿下的清白,也是该当的。」
姜玺一呆:「我救了你?」
「原来殿下早就不记得了……」文臻臻低声道,「庆丰五年三月十七,我再也受不了被拘在文公度身边的日子,打算一了百了,是殿下路过,救起了我,殿下还记得殿下说了什么吗?」
姜玺「啊」了一声。
那个日子,他可太记得了。
他途经平江,遇见一人想要寻死。
于是他把人从水里捞了出来。
他说:「大好春光,死了可就什么也瞧不见了,活着才有命瞧啊!」
「我想再多见一点春光,多见殿下几面,所以活了下来。」
文臻臻跪下,低低道,「我在绍川亦听说了一点京中的消息,知道殿下的处境。殿下追到此地,想来是已经对我娘起了疑心,早晚会查到我娘身上。娘亲有过,子女代罪。我愿随殿下回京,招供一切罪状,还殿下清白。」
赵贺悄悄跟张伯远咬耳朵:「京中百姓若是知道自己冤枉了殿下,一定会后悔得不行,到时候哭着喊着给咱们殿下赔罪。」
张伯远还在震惊中,一代文豪的内里竟是如此卑鄙,张伯远难以置信。
关若飞急道:「文姑娘你胡说些什么?罪名哪有胡乱认的?到底是令堂下毒还是文大人有意自尽尚未确定,你怎么能胡乱认罪?」
「文公度不会自尽的。」文臻臻冷声道,「他舍不得死,他恨不能吸着我们母女的血,活上千年万年。」
关若飞道:「这不行,这绝对不行!」
他抓住姜玺的衣袖,「殿下,你绝不能答应!」
姜玺沉吟。
唐久安坐在一旁,拿帕子擦刀。
一般这种费脑筋的事情都不关她的事。
但文臻臻忽然膝行朝向她:「唐将军,请为我说两句,殿下听您的。」
「……」唐久安抬眼看向姜玺。
姜玺也抬眼望过来。
两人从重逢起还没有说过一句话,此时视线在空中碰到一起,不用一点言语,仿佛像藤蔓一样自动缠在了一处。
唐久安垂下头,继续擦刀:「殿下自有公断。」
「咳。」姜玺开口,「文姑娘,不是我不信你,但此事关係重大,不能只凭你一面之辞。明天老君庙,文夫人若来,我们听听文夫人的说法。文夫人若不来,那便说明文夫人另有想法,你也不必急于顶罪,对不对?」
「娘若不来,一定是那些黑衣人不让她来!」文臻臻道,「我愿意跟你们去京城认罪,但你们一定要把我娘从那些人手里救出来!」
「我不能答应你。」姜玺认真道,「我要的不是替罪羊,而是真凶。若文夫人有罪,我不能放过。若文夫人无罪,我不能冤枉。世间之所以有律法,便是因此。」
外面传来叩门声,小二送来一封书信。
上面是文夫人笔迹,约定明日亥时,老君庙相见。
但文夫人有个要求,只许姜玺一个人来。
第二天天刚亮,唐久安已经练完一套拳,拎着水囊喝水。
姜玺的房门打开,姜玺从里面走出来。
他今日穿一身藏青圆领通肩大袖外袍,袍子通体纯色,别无装饰。
头发也唯有一支玉簪,样式简单。
这并非是特意为掩人耳目,不引起旁人注意。事实上,自姜玺养好伤后,便再也没有碰过那些华美衣饰。
姜恩是心疼这个小宝贝的,在姜玺能起床下来走动之时,便一身又一身又给小宝贝准备了整套整套的行头。
但姜玺看也没看,只说怪累赘的,轻便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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