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夫人对琴理着曲谱,头也没抬,只「嗯」了一声。
「母亲为何不让殿下进来?」文臻臻急道,「正好请殿下为我们作主,省得那起小人胡乱造谣,败坏母亲的名声。」
「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便知道,名声,一文不值。」
「可是……」
「没有可是,臻儿。」文夫人抬头,眸子宁定沉着,「我们已经离开京城,京城的一切都与我们无关,包括京城的殿下。」
文臻臻脸色有点苍白:「……其实,我们并不是非要离开京城不可……」
文夫人直接打断她:「即便我们在京城,你与殿下也没有任何可能。」
文臻臻眼中滚出泪珠,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掩面跑开。
景和携着美人正熟门熟路走进来,险些与文臻臻撞个满怀,他望着文臻臻的背影:「臻儿这是怎么了?又和你吵架了?你也是,待谁都是脾气最好的那一个,偏偏就是跟女儿过不去。人家一个小姑娘,宠着点不是该当的吗?」
文夫人拔了一声弦响:「再啰嗦你也走。」
「不啰嗦,不啰嗦。」景和笑嘻嘻为她引见美人,「这位是春云楼的凤凰姑娘,擅琴擅曲,曾经师从曹大家学琴,听过曹大家的《广陵散》。」
文夫人立即起身,让凤凰弹琴。
景和悄声道:「你养在家里的这些护卫到底是些什么人?来历似乎不简单。」
「阿和,这些你别管,他们都是来保护我们孤儿寡母的。」
赵贺出去了一趟,很快打听到消息回来。
这景和是文夫人的同窗,曾在太学与文夫人一起受教于文公度,据说两人都极好歌舞音律,曾经誓要復原失传的《广陵散》,还曾经混进过太乐署,最后被赶了出来。
因为有这么一段过往,景和便成了文家人口中那位文夫人的相好。
姜玺:「……」
他当时是随口说的。
景和原先在京中为官,前两年才外放到绍川当知府。
自文夫人回来后,景和几乎是天天往文家跑。
当然了,每次去并非独自一人,有时带着乐师,有时带着女伎。
姜玺问张伯远:「你瞧他俩这么避嫌,当初不会真有点什么吧?」
张伯远摇头:「文夫人若与景大人当真有什么,当初便不会嫁给文大人。」
姜玺倒很愿意他们两人有私情,这样至少算相把柄,就算文夫人油盐不进,景和那边为着前途着实,一定能有漏洞可以钻。
「那么只能硬取了。」
姜玺道。
是夜,姜玺准备周详。
先是让赵贺收买几个乞儿去文家墙外生堆火。
然后让张伯远写了封密信,告诉文家族中,文夫人要带着文家财产地契于今夜离开绍川。
文公度一死,文家族人往上爬的道路便中途崩断,无法从文公度身上得到提拔,更在意从文公度其他地方某得好处。
在文家人看来,文公度长年不在绍川,这些田产铺子皆由族中打理,已然是族中之物。
于是收到信后,文家族中震动,阖族齐出,要来向文夫人讨说话。
文夫人丝毫不理会,任他们将前门拍得震天响。
后门,赵贺悄悄架起柴堆,点着火。
随着火光亮起,拿了银钱的乞儿们四散大叫:「走水啦!走水啦!」
一时间周围邻户皆惊,纷纷出来救火。
在值鸡犬不宁之时,姜玺身着黑衣,黑巾蒙面,悄悄掩至文家院墙,掏出在街边采买的飞爪,「嗒」地一声,挂在墙头。
试了试鬆紧,他开始往上爬。
还未爬到一半,墙头上有一名黑衣人出现,一刀割断了绳索。
姜玺整个人向下跌去。
在下坠之时,时间好像被无限放慢,那个黑衣人的身形在他眼中清晰无比。
四肢纤长,腰身柔韧。
她半蹲于墙头之上,目光清亮疏朗,比此时的月光还要皎洁。
一定是他眼花,他居然在这里看到了唐久安。
她割完便收也,然后毫不留恋地转头跃进院内。
姜玺落地,却没有想像中的痛楚,底下有人代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接住了他。
姜玺觉得自己可能出了什么问题。
因为他不单眼花看到了唐久安的身影,而耳鸣听到了关若飞的声音。
「殿下,你还要在我身上躺到什么时候?」
关若飞呻/吟,「骨头都要给你压断了……」
真是关若飞!
姜玺翻身坐起:「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不是让你在家照顾外祖母吗?!」
「只要没人闹事,下人们都回来了,外祖母被照顾得好好的。」关若飞说着翻了个白眼,「殿下你问绍川的事情问得那么清楚,但凡有脑子的人都知道你会去哪儿。」
姜玺僵硬地看向高高的院墙:「所以唐久安也跟来了?」
「她也来了?」关若飞习惯性地先惊惧了一下,然后才想起今时不同往日,顿时面显喜色,「她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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