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解开衣带,脱下那身被鲜血浸透的衣裳,露出一身肉色肌肤,不知从哪里摸了摸,忽然掀开一层皮肉来。
唐久安:「……!」
这层皮肉像甲壳似地贴合在前胸后背,犹是背上,得有半寸厚。
拎在手里颇为厚实,还顿顿晃动。
「……这什么玩意儿?」
「宝贝。」
姜玺道,「我以前总想玩个大的,但又怕太子之位没废成,要白吃一顿苦,所以想方设法弄来这玩意儿。有它垫着,棍棒交身也能充当肉垫,只是不能挡刀子。而且底下夹着血包,挨打的时候血慢慢渗出,十分逼真。我在父皇面前用过几回,后来给周涛识破,就再没用了,被表哥捡了过去,这回正好派上用场。」
「……」唐久安瞧了半晌,捏一捏这东西,再上手捏了捏姜玺的腹部。
「!!!!」姜玺整个人瞬间绷紧。
唐久安只觉得手感顿时变得坚硬无比,她还想再捏捏后背。
就见姜玺满脸通红,手忙脚乱,试图拉起已然不能蔽体的衣衫,最后只得往角落里缩,结结巴巴道:「行、行了,后面也一样,都好好的,没事。」
唐久安觉得不行。
那鞭子抽在身上的威力她亲身领教过,就算有一层隔挡,一百多鞭下来,绝不可能完全没事。
姜玺越不让她看,她越觉得有问题。
唐久安做事向来是能动手的绝不动口,姜玺已然缩在了角落,唐久安单膝跪地,直接把姜玺逼在角落里逼来。
「唐久安,唐久安……你停下,别这样,别这样……」
姜玺左顾右挡,神情慌乱,面色越涨越红,声音越来越低。
「殿下别动。」唐久安一脸严肃,「臣只是看一眼。」
「看一眼也不行!」
姜玺忍无可忍,反手压制住唐久安,上下易位,这一次唐久安被怼进了角落。
唐久安闷哼了一声。
姜玺立即变了脸色,鬆手:「是不是碰着你伤处了?」
「嗯,背上那一鞭,疼得厉害。」
「所以说你傻!」姜玺急道,「你看我像是会乖乖挨揍的人吗?我能搁那儿挨鞭子,定然是有原因的。这事必须做个了断,否则他们会没完没了地去围着国公府,不知道还要生出多少乱子——」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唐久安趁他不备,一把将他扭转了身子。
姜玺有着武人最好的身形,肩宽腰窄,后背张条极为流畅,肌肉包裹着骨骼,每一分都恰到好处。
只是这样一副完美的后背,眼下一片瘀青。
破皮见肉,青紫一片。
唐久安缓缓鬆开手。
车厢里安静得吓人,只闻得车轮粼粼之声。
姜玺语气刻意轻鬆:「别信啊,都说了是假的,这东西……就是为了拿来装可怜嘛,那当然是看起来越惨越好……」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朗,带着一丝蛮不在乎的洒脱。
听上去真的挺能哄住人。
唐久安没有说话,她有一种衝动,想抱一抱姜玺。
这衝动来得突然又莫名,抱一抱有个屁用,何况他背上还受着伤。
但她就是很想抱抱他,就像雨天里抱一隻被淋湿的猫。
不管这隻猫叫得有多骄傲,淋湿了就是淋湿了,需要人好好替它暖一暖。
姜玺正要回头,就觉得背上一暖。
唐久安的斗篷覆在他身上。
「殿下别嫌弃,将就用臣的吧。」
唐久安在京城时好不容易学会了穿绫罗绸缎,一回北疆,復又打回原形。
斗篷底下依然是粗布衣衫,束护腕,系抱肚,衣衫灰暗松垮,更显得身形挺拔矫捷。
方才在面馆中,姜玺看到她的瞬间,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这一身和去年夏天第一次入东宫时一模一样。
连髮髻都是一样的随手挽起。
曾经他有多瞧不上这样的打扮,而今就有多喜欢。
这是天下地上最好的打扮,因为唐久安喜欢这样。
「我真没事。」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
唐久安也看着他,回以同样明彻的视线,「是,臣知道了。」
他受伤了。但他认为他这身伤是值得的。
即使他的额角还滴着血,他手上的伤口刚刚又崩裂。
唐久安从袖中摸出药瓶:「这是军中的金创药,好用是好用的,就是药性霸道一些,殿下且忍忍。」
她先给姜玺的手上药。
能让唐久安都说出「霸道」二字,姜玺有了心理准备,憋住一口气,绝不允许自己嚎叫出声。
结果药粉洒到伤口的那一刻,他只觉得整隻手掌就像是烧灼了起来。
等他发现的时候自己已经嗷嗷乱叫了。
「殿下挨鞭子都没叫,怎么上个药就不行了?」
「谁不行了?」姜玺必须为自己正名,「我那是……为了营造一种心如死灰的苍凉之感。」
唐久安笑了笑,没有揭穿他。
对于痛楚,她很有经验。
当人痛到一定程度,是叫不出来的。
因为全身所有的力气都在和痛楚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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