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久安听闻此言,深觉必须得为自己做个澄清,「我的水性其实一向很不错,在平江游个来回亦是轻而易举。」
「知道。」文臻臻淡淡道,「唐大人水性好,常在平江出没,还会在江边打劫。」
唐久安觉得这话就不大对了。
文臻臻在她的印象里一向是个柔柔弱弱的美人灯,此时才觉得这美人灯好像被吹坏了脑子。
「文姑娘是不是记岔了?」唐久安道,「可莫要把别人的罪名按在我的身上,我不认的。」
文臻臻慢慢地道:「庆丰五年,三月十七,大人在江边打晕了太子殿下,大人不记得了吗?」
第39章
猎场东面的山谷, 群山环抱,佳木成荫,风景远比别处秀丽。
姜玺一时上树修剪花枝,一时指挥率卫们挂琉璃灯, 忙得不亦乐乎。
末了长嘆:「要是夏天就好了, 可以捉大片的萤火虫在这里放飞。」
然后他会在满天飞舞的萤火虫之中向唐久安表明心意。
……不知道唐久安喜不喜欢萤火虫?
只要是姑娘应该都会喜欢吧?
但唐久安确实不是个普通姑娘。
她美丽, 强大, 连人脸都记不得,多么独特。
姜玺一边想一边笑,再挂上一盏琉璃灯。
是周遭突然安静下来,姜玺才发现皇帝来了。
皇帝立在树下,环顾山谷, 没有言语。
姜玺不情不愿地下来:「父皇。」
皇帝:「这便是你在操劳的国事?」
姜玺:「事关太子婚姻,怎么不算国事?」
「……是唐久安?
「是。」姜玺道,「儿臣很喜欢她, 想要娶她为妻。」
「她可知道?」
「知道。」
「可愿意?」
姜玺微笑:「她会愿意的。」
皇帝沉默了片刻:「也就是说,她现在并不愿意。」
姜玺信心满满:「反正我肯定能让她愿意。」
这次不行, 就下次。
今年不行, 就明年。
总之,非她不可。
皇帝抬手,周涛领着左右退开。
山风扫过,琉璃灯轻轻摇晃,微此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恍若天乐。
「玺儿, 不要轻易将你的喜欢说出口。」
皇帝慢慢地道,「我们的喜欢是不公平的, 因为她们没有拒绝的能力。」
姜玺悻悻:「那可不一定。」
「就算她们能拒绝一次,那第二次,第三次呢?」皇帝沉声道,「就算她们能坚持,她们的父兄家人呢?」
姜玺心说她爹在她眼里就是个屁。
当然他不能败坏唐大人的官声,以免让唐大人背上不孝的恶名,虽然他并不觉得唐永年那个混蛋有什么可值得别人孝顺的。
「玺儿,撤去这些吧。」
皇帝的声音有几分沧凉,「她若是喜欢你,你折一枝茶山给她,她亦是满心欢喜,她若是不喜欢你,你就算布置上九天仙境,她最多也只是敷衍一笑而已。
姜玺觉出了一丝奇怪。
皇帝教导他,从来只有简单粗暴的命令,还是头一回这般循循善诱,跟变了个人似的。
于是姜玺问:「父皇,我母妃最喜欢什么口味的香饮子?」
皇帝皱眉:「为何突然问这个?」
「您答一下呗,又不会掉块肉。」
皇帝没好气地答:「金桃玫瑰。」
姜玺鬆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儿臣还以为您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夺舍了呢,要不然就是哪个乱臣贼子用替身顶替了您——」
皇帝大怒:「你这孽障!」
帐篷边,唐久安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唐久安,你为了得到殿下的心,无所不用其极,平江画舫那一夜,你是不是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文臻臻的声音凉凉的,透着一股子凄清,「可惜,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等、等会儿!」
唐久安,「你在那年三月十七看到了我?」
文臻臻轻轻「哼」了一声:「不错,看得真真的。」
「当真是我?!」
「唐大人那夜穿的是藏青衣裳,繫着抱肚,穿一双黑靴。大人左边衣袖破了一道缺口,不过束着箭袖,并不明显。」
「……」唐久安惊了。
那件衣裳是她自己洗的,力气太大,搓破了袖口。
与姜珏话别之时,姜珏大约是看到了,送了她一身新衣。
出宫就被她送进了当铺——衣裳的料子很不错,挺值钱,能还债。
那件破了袖口的衣裳又陪了她大半年,直到破口大到连陆平都补不了,才勉强退役。
唐久安喃喃:「……你怎么能记得这么清楚?」
但凡说得差那么一点点,她都有机会怀疑文臻臻是脑子坏掉说胡话。
「我生来记性好,过目不忘。」
文臻臻的语气不知为何十分萧索,还带着一丝嘲讽。
「这么厉害?」唐久安道,「不过你好像不高兴自己这么厉害?」
「……」文臻臻顿了顿,「唐久安,我在和你说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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