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久安呆住:「臣以为……您会难过,或者生气……」
「跟你这人正经生什么气?什么时候被你气死了都不知道。」
姜玺走开,又取下一盏灯,交到唐久安手里,「喏,里面一样是十一颗,数数?」
唐久安看看灯,再看看姜玺。
灯光温暖明亮,姜玺的眸子也是。
——「殿下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是的,唐久安无比同意。
姜玺他,真的很好很好。
「殿下。」
唐久安抬眼,直直望进姜玺的眼睛,不容自己闪避。
「嗯。」姜玺感觉到了唐久安的认真,意识到她要话的将无比重大,一时间有些紧张,嗓子有点发紧。
「这灯,臣真的不能要。」唐久安道,「因为臣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姜玺呆愣半晌,「哧」一下笑了:「唐久安,你看看你像是有喜欢的人的样子吗?」
「真的。」唯今之计,唐久安只有硬编,「只是臣喜欢的人身份特殊,臣不好说出口。」
「你说,我准你说,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
姜玺咬了咬后槽牙,「你还非说不可,我倒要看看你能编出个什么样的人。」
「……」
唐久安心说有这么明显吗?
编谎话非她所长,不由生出一丝紧张,无意识地摸着腰带,寻思着该用怎样的语气报出关山的名字。
开心的?
骄傲的?
害羞的?
喜欢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模样来着?
最后唐久安想起了关若棠。
既然是不好开口的暗恋之人,那么当然要用低沉缠绵的语气。
她暗暗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却见姜玺的脸色忽然变了,视线死死盯着她腰间。
「……那香囊是谁给你的?」
唐久安低头去看。
今日参加御宴,她穿的是官袍,系的是玉带,像模像样地挂着些香囊玉佩之类。
玉佩荷包是陆平和薛小娥为她准备的,香囊则是好些天前姜珏给的。
姜珏久病成良医,会自己配些药囊,一可驱虫避蚁,二可提神醒脑。
薛小娥听说她要到山间秋猎,便收拾了两个香囊进来,陆平今日替她换官服的时候一起挂上了。
「三殿下做的。」
姜玺声音有点发干:「给我看看。」
唐久安便摘下来递给他。
姜玺把香囊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又看,越看脸色越苍白。
最后他拉开香囊,自香料之中掏出一支极小极小的字条。
展开来。
唐久安用过姜珏不少香囊,却从不知道里头还有字,也凑过来一起看。
见是短短一句话。
——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唐久安不是特别明白,问姜玺:「这是什么讲究?」
图吉利?
姜玺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眸子里的光亮熄灭了,眼珠显得格外黑。
「原来是三哥。」
唐久安点头:「他有没有给你?挺好用的。」
「呵呵。」姜玺笑了,笑得特别僵硬,「难怪,我的琉璃灯你确实是不能要了。」
他的声音十分凝涩,又相当低沉,唐久安一时没有听清楚,用探询的眼神望着他:「殿下说什么?」
姜玺把香囊还给唐久安:「我说,这个香囊很好。很好很好。」
唐久安接过来。
两人的指尖短暂地相触,唐久安发现他的手好像很冷。
再看他身上穿的不是筵席之上的太子蟒服,而是一身轻纱般的衣裳,里外层层迭迭,犹如仙人的羽衣。
好看自然是极好看,只是在这深秋寒夜,未免太单薄了。
「殿下你冷不冷?要不先回帐中去?」
姜玺转过了身:「我不冷,你回去吧。」
唐久安喜出望外,这连盘问都省了?
三殿下的香囊这么好用?
「那臣这就告退!」
这声音里的喜气简直要洋溢出来。
姜玺站在风里,没有应声。
怎么就没有早点发现呢?
她与三哥,那般稔熟。
三哥待她,那样特别。
……我在这宫中,向来无人理会,唯一一个称得上朋友的人,便是唐久安。
……你善待于她,便是善待于我。
以三哥事事退避的性子,表现得已经如此明显了,他居然一直没有发现。
「哈哈哈。」
姜玺仰天笑。
唐久安尚未走远,听得笑声,回头。
山风猎猎,姜玺的袍袖与衣摆在风中斜飞,仿佛当真要像仙人一样随风而去。
但这笑声……像哭似的。
他很难过。
唐久安非常明确地感觉到了。
任谁花了这一腔心血,却被人拒绝,心里都不会好受。
可她只能这样做。
从此以后他还会遇到很多很多很好的姑娘,每一个都比她更适合成为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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