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品官员却是微笑:「小安,你不认得我了?我是虞姐姐。」
唐久安眨了眨眼。
虞姐姐,虞芳菲。
遥远的少女时代扑面而来。
仿佛永远也不会结束的漫长夏日,徐家的书斋里镇日阴凉,窗外的樱桃结得饱满鲜红,她一骑在门窗框上,拿自己做的简陋弓箭射偷吃的鸟儿。
「小心呀!」身后的人同时提醒。
一个是清瘦的斯文少年,一个是明媚的秀丽少女。
少女的容貌与眼前的妇人渐渐合二为一,唐久安一把抓住她的手:「虞姐姐!」
「我就知道是你这不认人的毛病作祟,才不是我老到你认不出。」虞芳菲笑道,「你先去吧,莫让太妃久等,一会儿咱们再好好叙叙。」
唐久安点点头,依依不舍地走了。
姜玺见她路上回了好几次头,难得见到她对谁这样上心,忍不住问:「她谁啊?」
唐久安:「我前夫的老婆。」
「!!!」
姜玺左脚绊到右脚,一头向前栽倒。
第20章
还好被唐久安眼明手快一把扶住。
姜玺:「你你你你成过亲?」
「没有。」
「那怎么有前夫?!」
「哦, 」唐久安想了想更正,「那么便是前未婚夫。」
姜玺气。
说话能不能不要张嘴就来?
会出人命的!
这才想起赵贺说过唐久安以前许过人家的事。
「……他叫什么?」
「谁?」
「就你那……那个退了婚的。」
「徐笃之。」
姜玺喃喃道:「骏惠我文王,曾孙笃之。」
唐久安:「什么?」
「没什么。」姜玺板起脸,「这名字一听就不好, 人肯定又丑又蠢, 一辈子穷困潦倒……」
姜玺还有更难听的话可以说, 但他忽然想起他听过这个名字。
这是去年的状元郎。
所谓三十老明经, 五十少进士,徐笃之以二十七岁之龄文冠三甲,去年春天,连洒扫宫女的嘴里都在念叨这个名字。
据说人还生得不赖。
气。
果然唐久安道:「那殿下可说错了,徐哥哥会读书, 是状元,现在在京兆府当少尹来着。」
姜玺:「……」
所以非但不是穷困潦倒,反而是前程不可限量。
他冷哼:「反正他已经成亲了。」
「……」唐久安不是很懂姜玺这突如其来的臭脸, 「那是当然。」
「既然都已经退婚,便是陌路, 你又为何同他的夫人拉拉扯扯?」
唐久安便告诉他, 她与虞芳菲亦是老相识。
当时徐笃之和虞芳菲是同窗,徐家是书香门第,藏书众多,虞芳菲时常来徐家的书房读书。
唐久安小他们几岁,又不愿意待在家里,便也总是赖在徐家玩。
在徐家,他们一起看过春天的桃花, 一起吃过夏天的樱桃,一起摘过秋天的桔子, 一起打过冬天的雪仗。
唐久安去北疆的时候年纪小,根本不记得身上还有一桩婚约,是到了十五岁那年,军中同僚完婚,唐久安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个未婚夫。
再一算吓一跳,徐笃之大她五岁,都二十了,不能耽搁。
于是立即写了一封书信,告诉徐笃之,她无心婚嫁,让他想成亲的话赶快另觅他人。
半年后,徐笃之和虞芳菲来到了北疆大营。
「我带我想娶的新娘子来见你了。」
北疆冬日的长风中,徐笃之与虞芳菲满面皆是风尘,但微笑的时候两人对望一眼,那里头的甜蜜简直能随风飘扬。
虞芳菲把一袋粽子糖塞给唐久安:「小安,若是愿意祝福我们,就收下我们的喜糖吧。」
唐久安皱了皱鼻子:「才这么点,怎么够吃?」
徐虞二人只在北疆逗留了一日,第二日便急急回京。
两年前唐久家来到兵部任职,閒时去找徐笃之,才知道那年正是府试的要紧之期,这两个傻蛋居然将大半年的时间花在了京城与北疆来回的路上。
只为给她送袋喜糖。
姜玺听后,默了半晌:「你才是傻蛋,他们才不是为了送喜糖。」
唐久安一愣:「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看你好不好。」姜玺道,「若是你不好,或是你并非自愿写那封退婚书信,他们可能便不会成亲。」
唐久安:「……?」
是这样?
姜玺幽幽问道:「你小时候日日去找他,难道没有半点喜欢他?」
唐久安道:「自然是喜欢的。」
姜玺冷声:「那还高高兴兴看着他和别人成亲?」
唐久安:「喜欢又不一定非要成亲。」
姜玺:「………………」
见过渣的,没见过这么渣的。
过了花园便到了殿前,姜玺回头招招手,身后的宫人取出一隻锦盒到唐久安面前。
唐久安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条珍珠手串,配以金刚杵、翡翠螭龙坠脚。
「……给臣的?」
「给你备下的寿礼。」姜玺没好气,「以你唐将军的抠搜样,万一拿寿桃当寿礼送,我东宫丢不起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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