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淑婉憋住哭,憋得直抽抽。
「一坛酒五十斤,我娘单手拎就跟玩儿似的,所以如果是她打你,力道应该差不多这样。毕竟当年我离家出走的时候,我娘就是这样扇我的。」
唐久安慢条斯理道,「所以我再问你一遍,你之前那耳光,是我娘打的吗?」
姜玺趴在墙头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想到了他第一次爬墙时看到的景象。
灯光自屋中透出来,将唐久安照成一道剪影。
那时她在洗头。
长发湿漉,髮丝上的水一直往下滴。
在闷热的夏夜,姜玺回味着那一脸的清凉,莫名有点怀念。
然后他在心里悄悄劝唐淑婉——姑娘啊,我劝你从了吧,唐久安一旦这么慢吞吞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接下来要干的事情一定非常残暴。
但唐淑婉显然听不到他的心声,她大概是吓傻了,想哭又不敢,只知道抽抽,外加求救地望向文惠娘。
于是唐久安抬手又甩了第二个耳光。
「妹妹,你体会一下,这一下是我的手劲,我审奸细的时候,一巴掌能扇下他两颗大牙,在你这里我已经留了点劲儿了。我再问一遍,你脸上原来那记耳光是谁打的?」
这一记耳光让唐淑婉的脸高高肿起,嘴角破裂,她崩溃大哭:「是我娘,是我娘!」
「是我,是我!」 文惠娘已经哭得泪人似的,拉着唐永年,「老爷,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来送宫帖……老爷,你快去求求久安,放过婉儿吧。」
唐永年已是气得浑身发抖,一迭声喝命:「来人!来人!」
随从们一涌而入。
陆平趁机跑进去。
「薛小娥,看看你把女儿教成了什么样子!」唐永年厉喝,「把大小姐绑回家去!」
薛小娥天上从厨房抄了菜刀,没听到那一句,只站到唐久安面前,大喝,「谁敢动我的女儿?!」
唐永年脸色铁青:「薛小娥,你以前说了什么?唐久安是唐家的大小姐!」
「她若是在唐家当大小姐,那我撵也要把她撵回去,可她若是在唐家当冤大头,那你便是抢也抢不走。」
薛小娥转过脸,看向女儿,「小安,别客气,今儿来的都是人渣,你放开了揍。」
唐久安笑了。
墙外,在底下当人凳的赵贺只见原本趴在墙头的姜玺忽然蹲了下来,忙问:「殿下,是被发现了吗?」
姜玺捂着脸,不想说话。
他从来没有见过唐久安这样的笑容,暖得像暮春的阳光,清得夏日的溪流。
明明灯光昏黄,连人看起来都有点模糊,他却觉得眼睛好像都被这个笑容闪到了。
他得缓一缓才能接着趴上墙头。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里面已经打起来了。
陆平不愧是跟着唐久安十年的,前面说话的功夫已经扛了刀与箭出来。
姜玺只见过唐久安射箭,还没有见过唐久安使刀。
□□共长七尺,舞起来宛若一条游。
姜玺身为太子,什么样的名将没有见过?虎虎生威者有之,杀气腾腾者有之,但唐久安这样洒脱飘逸者却是第一回 见。
力量仿佛流水一样,从唐久安的腰上发源,然后流动到肩,再流动到手臂,最后流淌到刀上,七尺长的□□在唐久安手里乖顺得如一条绸带,这仿佛是一场舞蹈,而非一场战斗。
姜玺还没看够,家丁们就躺了一地,嗷嗷叫唤。
文氏母女紧紧依偎在唐永年身边,脸上都带着明显的惊恐。
多年来唐久安对她们都是爱搭不理,她们从来不知道唐久安已经厉害到了这种程度。
唐淑婉只觉得腿软,想逃。
文惠娘也终于发现,现在的唐久安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任由她抹黑欺负的小女孩。
唯有唐永年,尚在震惊之中。
「父亲您看,她已经承认打她的人是谁了,这件事算完了吗?」
唐久安把刀扔给陆平,将一个躺在自己脚边哀嚎的家丁踹远些,然后道,「当然您也可以不信,那下次就找点像样的人来,再找这种软脚虾似的,实在太不经打了。」
「……」
墙头的姜玺莫名觉得自己中了一箭。
这种话他好像也听过。
唐永年终于缓过神来,怒喝:「好,好,唐久安,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忘了你是唐家的人了!
「这倒真没忘。」唐久安答,「现在是,以后就未必了。」
「你什么意思?又要提什么自立门户的蠢话?我告诉你,但凡我唐永年活着一日,你便永远得死了这条心!」
「小时候不懂事,父亲还记得吶?我知道的,大雍有律,凡父母不允,不可自立门户。」唐久安说着笑了笑,「唯有一个例外。」
——那就是天子封侯,功盖祖宗,可自请出族谱,开宗立族。
姜玺在墙头,喃喃低声:「原来这傢伙是因为这个才这么拼命的啊……」
「还杵这儿干什么?」薛小娥挥了挥手里的菜刀,「还不滚?」
文惠娘也低低劝说,但她越劝,唐永的气性便越来上来,恨声道:「好,唐久安,来,你有本事,就连我也一起揍!」
姜玺心道:这可不兴说啊。
果然就听唐久安道:「您要是坚持,那女儿也只能听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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