艮八心里想这个管事的话太多了,但这个念头在心中只是一闪而过。
一回头却看到那些死士已经悄无声息的退下,院子里只有跌落的一盏白灯笼和几道树木的阴影。艮八自嘲,我比他们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主子一声令下就没了性命的人,竟然还有閒情同情别人的悲苦,简直是不知所谓。
第190章 第一九零章 要人命的小瓷片
南镇抚司。
如今衙门算是新成立的, 手头并没有多少案子。
朝堂上现在最受瞩目的这桩案子是甘肃总督的贪渎案,人已经被押解至京城。
按说这种案子应该先放到大理寺去审,但这位甘肃总督手眼通天, 竟然买通了大理寺的人, 提前知晓了案子的进展,面对大理寺卿的提审时对答如流, 竟然是清白得不能再清白。
景帝得到奏报后大怒, 转手就把这件案子给了南镇抚司。
周秉手底下的人少,但是个顶个的精明强干, 拿到外面都是审案的高手,且个个都是铁石心肠。用不着顶头上司出面, 一顿烧炸烤蒸之后, 那位奸猾似水,自诩见过诸多大场面的总督大人就把老底全部翻了出来,顺便还吐露了几个刚刚走通的高层关係。
景帝继位以来算得上是脾气和软。
只要底下的官员吏治清明, 对于他们偶尔的争拿卡要就一笑而过。
奈何这位甘肃总督仗着是两朝老臣子,在治内纵容儿子肆虐百姓。知道自己即将卸任就大肆收刮钱财, 反过来又用钱财铺路打通关节。
甘肃距离京城路途遥远,这位总督有惯于欺上瞒下, 民生疾苦难以传递。
若不是引起无数人怨声载道,他的恶事也难以被暴出来。这件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只是后面牵扯了几家收受贿赂的高官,大理寺的人才晕了头跟他同流合污。
周秉知道景帝把这件案子交给自己,一是想看看自己的能力,二是给恶名在外的南镇抚司正一回名。
于是他把案子办得明明白白, 每一件事的前后都有实打实的铁证。牵扯的官员也毫不含糊地拿下,至于那位甘肃总督的几个嚣张跋扈潜逃在外的恶子在很短的时日内全部被捉拿归案。所贪渎的钱财庄子铺子田产一一收缴, 堪录了明细的名册一个不落地呈了上去。
周秉到南镇抚司上任后的头一桩大案子办得漂漂亮亮,连惯于挑刺的御史台都无话可说。
景帝很得意,觉得自己有识人慧眼,特意赏了周秉一百两银子。
对于赏赐不赏赐的周秉到不是很在意,因为景帝高兴了就给个三瓜两枣,不高兴了就罚周秉一整年的俸禄。别看他现在坐在南镇抚司都指挥使的位置上威风不少,可前两年的俸禄都让景帝给罚没了,就是说现在府学胡同的开支全是谭五月在支撑。
若是别人遇到这种事多半要羞愧不少,可周秉理直气壮。偶尔在外吃饭应酬,有那不怀好意的人提议想让周秉当冤大头,他就两手一摊说家里的钱全部是媳妇在掌管,他纯粹就是一个装门面的……
遇到这种又痞赖又狡猾又拿脸面不当事的周秉,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只得自认倒霉。
虽然朝堂上下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但周秉却不怎么上心,处理完不多的公务后坐在太师椅上喝茶。茶就是一般的西湖龙井,但是他一向不是追求吃□□致华美的人,就着几块家里送来的核桃米酥一样喝得悠閒自在。
如今景帝交下来的差事他是尽心尽力地办好,不是他的差事他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上一任上上一任的都指挥使就是手伸得太长,该管不该管的都要划拉到自己的屁股底下。
那样的人皇帝是喜欢,可朝臣们忌讳,南镇抚司的名声越来越大的同时也越来越臭。
孤臣不是那么好当的。
周秉现在要做的就是收敛南镇抚司杂七杂八的触手,只抓紧要的东西。因为随着权势蜂拥而来的,其实多多少少都很麻烦。
也许是鲜花美锦,更可能是陷阱里的荆棘。
谢永急匆匆地进来,递过来一张条子,「杨庆儿在北郊的庄子昨晚半夜又送进去几个人,看那模样是骗来的山民。大概性情彪悍些,看见阵势不对就要往回跑,结果当场就被囫囵了一个……」
昨夜刚刚下过雨,雕刻了童子拜佛的窗棂上有隐隐的夏日阳光,一时间窗景亮得刺眼。周秉心中微沉,先前的悠閒一扫而光,「可知晓尸体被埋在哪里了?」
一想又觉得自己问得多余,以杨庆儿的谨慎绝不会留下什么明显的把柄。大鱼没捞到,只逮着几个小虾米算怎么回事?
这就是他在没有掌握一定的证据前不敢强攻那座庄子的主要原因。
杨庆儿现在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但鱼死网破之下还不知会干出什么荒唐事。
想到这里,周秉再次怀疑起景帝。
实在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他老人家究竟看起了杨庆儿身上的什么优点,竟然绕过那么多才高八斗的正经翰林进士,把杨庆儿这个疯子延揽到身边当智囊,看那架势还是首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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