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懵懵懂懂地不明白其间的深意。
保姆妈妈缓慢地抚摸着她的肚子，「皇帝对你垂青，且这份宠爱一时半会不会消亡，你的前途就已经有了眉目。这么快又有了孩子，就是老天註定你要做人上人。」
已经是宫城里炙手可热的宠妃，还怎么做人上人？
李氏唬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问，「宫里已经有三位皇子了，其中一位还是中宫皇后娘娘也才生育的嫡子，怎么……怎么也轮不到我吧！」
保姆妈妈眼睛异常明亮，透着一骨子抹杀不了的野心勃勃。
「只要能顺利诞下皇子，那么一切皆有可能。我听说眼下这位皇帝陛下甚至不是先皇的亲生子，不过是一个藩王的儿子，还不是因缘际会地当了皇帝，威福四海泽被苍生。
你的出身同样高贵，有我们李朝皇族的血统。两国的至尊血脉从你这里流传下去，你生的皇子比任何人都贵不可言，为什么不能继承汉人的大统呢？」
保姆妈妈的言语低缓，却比任何话都让人心动。
李氏的前十多年无忧无虑地长大，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在遥远的国度还有更加光明的未来，听了这话一时间心里乱糟糟的。想了一会才低头吞吞吐吐地，「我怕我应付不来……」
保姆妈妈把她抱在怀里，「送我们过来的路上，你父亲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无论是钱财还是人手都由你自由调配。若不是为了你有更好的前途，他怎么舍得把最心爱的女儿送到异国他乡？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你要收敛性子，好好地将养身子。随时记着肚子里的皇子，其他的一切有我帮你看顾着！」
李氏彻底放下心来，像小时候一样撒娇，「那我开始那样骄纵，还不小心惹怒了皇后，你怎么也不拦着我些？」
保姆妈妈眼里有明明白白的算计。
「就是要让那些人以为你只是个没脑子的草包，才不会对咱们提前生防范。只不过如今你有了身孕，宫里看不惯你的女人更多了。与其躲着那些明枪暗箭，不如站到前头来让大家都看着……」
就是要让李氏闹出动静，这样大家的关注度才高。若是有人想暗中下手除掉这对母子，总归不会那么方便。现在惹怒了皇后，皇后为了避嫌，反而要用更大的耐心来护着李氏周全。
李氏终于了解到她的良苦用心，乖巧地点头问，「妈妈你怎么懂这么多？」
保姆妈妈爱怜地抚着女孩厚厚的头髮，「我们从万里之外来到这里，为的就是搏一个更好的将来。要想活得好就要找靠山，如今万幸你很快就有了身孕。若这个皇子能顺顺利利地降生，那以后咱们就是别人的靠山……」
李氏毕竟年纪小，喃喃自语地憧憬，「我也会成为很重要的贵人吗？」
保姆妈妈的眼睛亮得吓人，「从你进宫的第一天起，就有人在悄悄地指点我行事。要不然你怎么会这么得到皇帝的垂青，怎么会这么快有了身孕。那位大人还教我调整你的饮食，这回你怀的一定是一个极其健康漂亮的小皇子……」
李氏张大了一双漂亮至极的凤眼，「是谁？」
保姆妈妈犹豫了一下，轻轻说了一个名字。
还忍不住感慨。
「我不过私下跟他见了两回面，他就把我的根底摸得透彻。又很快打消了我的顾忌，将皇帝陛下私底下的喜好原原本本地交代给我。你穿的每件衣服戴的每件首饰都是皇帝陛下最喜欢的，我从未见过像他那样聪明的人，我相信他甚至超过我自己……」
作为皇帝的后宫李氏不能随意见外男，但也多少听说过这个名字，「……原来是他呀！」
保姆妈妈胸有成竹，「现在你站在风口浪尖上，也不全是一件坏事。这宫里最怕的就是无声无息地死去，只要有这个孩子在手咱们就有一搏之力。
那位大人说了，皇帝不会很快厌弃你，所以你要抓住一切机会往上爬巩固自己的地位。皇上是个很自信的人，你要借着他的手成为这座皇城真正的主人……」
母凭子贵，子凭母贵，从来都是相辅相成，后宫里最贵重的女人就是皇后，将来就是太后。
李氏心口砰砰地跳，眼里渐渐流露出对未来的极端憧憬。
第二天一大早李氏就穿着一袭旧衣跪在坤宁宫认错，说自己不该忘了勤俭的祖训，只知道自己享乐云云。宫城外面的传说虽然有些夸大，但大部分都是真的，这次过来就是请求皇后娘娘重罚。
竟是主动承认了外面的谣言。
她现在怀着身孕，每一位皇家的子嗣都是顶顶重要的。所以常皇后虽然讨厌她的装腔作势，但是决不敢让人出什么意外，赶紧让彩绣把人扶起来细言宽慰许久，又赏赐了不少东西才把人打发了。
景帝听说后也意外李氏的识大体，当晚就歇在了临华殿。
卢妃胡同，杨宅。
杨庆儿收到这个消息后微微一笑，对着身边服侍的艮八说，「以后这位传过来的消息要儘快给我，片刻都不能耽误。」
艮八低头应是，末了实在忍不住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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