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太阳吸血,总算有了一阵清凉。元岫邀朱慎尧在湖中岛饮酒烤肉。
肉只撒了一点盐水刷了油,烤熟后沾上混了辣椒的料子。
「我还真好些日子没吃是生肉了,上回还是秋闱的时候。」
熟食是要再火上煨足了火候才是。这样烤变了颜色的就吃进去的都叫生肉。
一般只有体格好胃口好的才能消受,却也不是能常吃的。
「听闻行兵打仗的常这么吃,粮草再充足,吃多了也枯燥。一般不急着赶路的,山上打了也为便就地烤了。听闻异香扑鼻,很是爽利。可惜咱是没有那个口福了。」
宫人细心的翻着,元岫也看一眼成色。
朱慎尧含笑道:「分明是你懒得出去。你若跟着一倒去围猎,那也是现杀现烤来吃的。」
元岫入宫的这两三年,还真是一次都没跟去过。
狩猎是公子王孙们常见的消遣,皇室也不例外,之前有喜欢这个的皇帝,每一两个月都要来一次,后宫娘娘们几乎人手一件皇帝猎来的衣裳。
也是热闹非常。
元岫瞥了他一眼:「我哪里有那个空呢皇上?」
前朝她是朝官,回宫是中宫皇后。但一样就够她忙了,何况两者兼顾。
朱慎尧无法反驳,抿了抿嘴唇,二人相视又是一笑。
一块肉好了,元岫没那个沾了点作料放入口中。
眼睛就好似活了一般转了转,随即皱起眉毛,咽了肉就不住的吸气。
「辣!却是辛辣,这一颗辣椒就这般辣了!」
朱慎尧忙送去凉茶:「快别吃了!那小厨房不知道自己先长长,就这么送过来了!」
朱慎尧下一世的认为此物不好,元岫却连连摆手,吃了凉茶道:「好吃的,虽然辛辣,却也痛快。咱们平日习惯了清单,倒也新鲜,皇上你也试试!」
朱慎尧满脸狐疑的不太信,但再元岫期待的目光下也不好驳了她的意思,只得挑了一块嫩肉,少少的沾了那么一点。
再放入口中,只觉得长久沉淀的味蕾一下子被针扎了起来。
眼看着朱慎尧眉心的一个川字,元岫也不禁笑了,只挑挑眉,看着朱慎尧一点点去拒绝,还是没绷住的吸气。
「却是很辣!」
「但好吃,对吧!」
朱慎尧有些迟疑的点头,见元岫这么喜欢,朱慎尧也不好意思说难吃。他却是不大适应。
元岫又连吃了几块,只觉得越吃越好吃。甚至会可以多沾一些作料,嘴里斯哈着虽然不雅观,却也吃出了几分豪迈来。
那之后,元岫又按照弹幕上的提示,用辣椒和花椒同煮,多方一些油,果然从前吃惯了的东西,就都添了几分别样的风味。
只是弹幕上能教的到底有限。
元岫连吃了几日仍不过瘾后,便叫来了伍令萱,让她这个未来时代的人帮忙研究未来的吃食。
只是当伍令萱领旨入宫的时候,元岫吓了一跳。
从前的伍令萱身为皇后义妹,位及五品宗室亲封。用风光无限来说丝毫不夸张。除了王侯小姐,在没有比她更尊贵的。
那是何等神采飞扬。
现如今却大不一样了。
头上梳了妇人头,用的头油比较少,显得头髮并不油亮,身上是新衣服,但人不太合身,人瘦了几圈,崭新的衣服挂在身上,一眼望过去就是说不清的狼狈。
加上面带菜色,哪怕强挤笑颜,瞧着也多了几分可怜。
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继室生活?
元岫目光有所动,却不急着说话。
「最近这几日院儿里落了只喜鹊,婆婆说是有喜事儿,可巧娘娘就叫臣女来了。」
元岫听她说起了婆婆,按理说,这时候就当接话问问婆婆是否良善可好相处。元岫偏偏没接这个话,而是颔首:
「这话我听着倒也有愧了。平日倒是想想你进来说说体己话,可你到底为人妇,也不好多叨扰你。新婚燕尔的人啊,是一刻也分不开的。」
元岫这话是平常,可伍令萱却觉得十分的刺耳。新婚燕尔分不开?她婚后次日婆婆就塞进来了两个妾室。
而之前柳氏在时候,就因为再嫁没有地位,抬上来好些妾室。伍令萱没过门前,幻想的都是丈夫对前妻如何情根深种伉俪情深,前妻亡后守身如玉以寄哀思。
可事实上,伍令萱第一次吃主母茶就发现了府里光怀孕的姨娘就有两个,其中一个已经接近了六月,显然是前妻热孝时候搞在了一起。
现在为止,满京城的都还在说那包恩伯虽然不义,却是个情种。
完全都是胡扯。
就更别提夫妻和睦儿子孝顺了。但凡婆婆妾室对她有任何为难,他们偏帮的永远是旁人!
短短几个月,丈夫宿在房中只手可数,伍令萱只觉得是自己一个人在对抗按一大家子。
若非还有皇后这一枝儿的尊贵谈压着,还不知要被如何糟践!
诸多委屈围绕心头,伍令萱眼睛就红了。见元岫还一脸莫名的望着她,好像什么都没看出来,鼻子更是酸涩难当。
再多的骄傲和矜持,也管不得许多了。
「娘娘这话……说的臣女就心酸了,其实这回来,也是想求娘娘一个恩典,能不能多待一会儿,多待了些,婆母知道娘娘看重,也许就能多有些忌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