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般反应,那新雨就活该打死,哪里就吓得你这般了?快起来,她是心直口快,你若当真就不好了。」话到此处,元岫想的还是退了旁人,与她将话说开,告诉她知道她是穿越而来的人。
先给了她一个台阶下,不想伍令萱起身,却又为刚刚的惊吓而恼羞,见元岫说错不在他,而是那宫女心直口快,便又道:
「臣女贱皮贱肉的,就是给娘娘跪一万次也使得,只是刚刚姐姐那般不经由娘娘同意便妄下言论,实在有些没规矩了。明儿若衝撞了贵人,还不知要闯出多大的祸事来。」
……
要说这伍二姑娘乖顺,她口中的《女德》足够让那些酸儒视作知己。可说的再好听,转眼就挡着元岫的面挑她丫鬟的错,这岂不是骂元岫宫中没规矩,养出个没教养的宫女?
遥远的未来就没有打狗看主人这一说?
哪怕心有筹谋,话到此处元岫心底也升起了几分火气。
「这么说来,还是伍姑娘会调教人,」见她眉眼一副被夸奖了的得意,元岫抚着肚子嘲讽道,「可惜本宫有孕在身,不好折腾。不然定要伍姑娘帮着好生给宫里这群猴崽子们立立规矩,叫他们好好知道知道尊卑有序,什么话该说。」
伍令萱十分认同道:「 等皇子落地,再叫臣女来也不迟。」
……这人就这么听不懂好赖话吗?
伍令萱看着元岫隆起的小腹,难掩目光中的艷羡:「娘娘是有大福气之人,将来皇子也定然是人中龙凤,天资绝顶。」
姑且算是句人话。
「尚不知皇子公主呢,姑娘这话就早了。」元岫反覆告诉自己莫要忘了正经事。只是这人开口实在气人。
却听伍令萱道:「娘娘这般人品高洁的人,又怎会生公主?莫听那些小人胡言,依臣女看,这一胎定是皇子,也只会是金尊玉贵的皇子。倒是那些见不得好的人,才活该一抬腿一个女儿。」
元岫腹中一阵闷痛,连小小胎儿都感受到母亲的怒气伸胳膊动腿了。
「本宫竟不知你们伍家背后都是这样妄议龙嗣的。」
伍令萱一怔,她只以为自己说的都是古人爱听的好话,怎么成妄议皇嗣了?
难不成这样都小看了古代的规矩,竟然严重到这个程度?
「娘娘赎罪!臣女……」
「闭嘴!你们伍家是有几个脑袋砍的?你怎样轻贱女孩儿,是你们伍家自己的教养。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话说到皇宫里头。照你这么说,慈宁宫众太妃们诞下公主,就都成了作孽的恶果不成?」
「臣女不是这个意思……」
伍令萱还要狡辩,外头宫人们听见声音已经进来了。
元岫起身挥袖道:「赶出去!此人竟敢妄议龙嗣,诅咒太妃与公主。本宫倒是要问问伍少卿是几个意思,要叫女儿来上本宫的眼药!」
作者有话说:
伍令萱:这些肯定都是古人爱听的,我可真是个小机灵滚
元岫:打……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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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顾嫣嫣之死
◎哎嘿◎
直到将人赶走, 元岫仍气了半晌。
晚秋好歹将人安抚住,给元岫上了一碗奶香四溢的糖蒸酥酪,哄着道:「她不好, 发落他们全家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若实在气,皇上一会儿来了,提一嘴也就是了。」
元岫吃着甜点心:「你倒是会挑唆。」
晚秋含笑:「那娘娘可是要听了旁人话发落奴婢?」
元岫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一份点心还没吃完, 便听见外头传唱皇帝驾到。
朱慎尧大概听了刚刚这边发生的事情,知道元岫生了气,便放下奏摺过来了。
「朕竟不知有人比得过阿岫的牙尖嘴利。」
元岫冷笑:「自然是妾身的不是,再不休德行,就要遭连生公主的报应。」
朱慎尧一怔,当即拍案道:「那伍家当真放肆, 妄议皇嗣惊了龙胎,朕这就着刑部抄了他伍家!」
元岫其实没那么大气性了,闻言倒是不觉一笑。挥手退了其他人, 开门见山道:
「其实她跟顾嫣嫣一样, 都知道未来的事情。」
朱慎尧还在想着怎么给元岫出气,闻言凝眉, 几乎跟元岫差不多的反应:「未来竟是这般?连公主都入不了他们眼?」
元岫冷笑:「恰恰相反,反而是那姑娘以为,咱们这里就是这般轻贱女子, 就算公主也是不入流的下贱坯子。也许她现在还在奇怪,她这一番话没什么没讨好于我,反被我撵了出去。」
夫妇对视,都从对方眸子里看见了相似的复杂。
他们古人没那么封建。
半晌, 朱慎尧冷哼道:「不管怎样, 朕的孩儿都轮不到她来言三语四。不论存什么心, 都是个蠢货。今儿在你这里大放厥词,明日又不知会说出怎样惊世骇俗之语!难免为祸!」
元岫倒是结合弹幕,将事情大致理清了。
「依我看来恰恰相反,此女这般努力的想要融入当下,只要乖顺不在出么蛾子,未尝不是可用之人。」
若这个伍令萱仅仅是为了在这个时代活下去,才故意说那些话外来迎合这个时代。元岫还会怜悯她是个可怜人。
可结合弹幕不难看出,她这样说的,竟也是这般想的。她憧憬皇亲国戚,认同嫡庶尊卑。她艷羡着嫡姐的一切,轻贱自己的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