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卫以牧之前是怎么向梁家传达唐之棠跟梁瑾诚的事情的,但她相信卫以牧的品性,断然不会说出任何一句有失公允的话。更何况刚才卫以牧说了一句「顺嘴罢了」,应该是借着别的事情来提及这件事。
在这样的的情况下,梁夫人却这样贬低从不曾打过交道的唐之棠,一味地袒护自己的儿子。
当然,也或许是这段时间里梁瑾诚为了减轻家里人的愤怒,将自己跟唐之棠交往的所有主动权,都推到了唐之棠身上。
可无论是哪一种,都不能成为梁夫人如此护短的理由。
薄净洵实在不敢想像,倘若唐之棠真的跟梁瑾诚结婚,将来一旦受了委屈该如何为自己打算。
她不禁抬手压在心口,一阵后怕的感受直扑心底。
还没等她缓过来,台阶上响起轻悠的高跟鞋声,紧随着一道惆怅难解的女人声音:「今天来之前我想过很多种画面,只是没有想到,竟然会真的在你的眼睛里看到对别人的依赖……」
薄净洵一怔,却是没有转过身去。
这熟悉的声音在她身边停下,裹着秋夜微凉的气息,显得有些悲戚:「我以为三年很短的,在国外的时候,我忙着学习,课余时间还在磨炼自己的演技。毕业以后我又进了剧组,把最新的成果表现给大家看……等我忙完了,想回来找说好要跟我一起到老的人,她却不在原地了。」
「我从来没有跟你这么约定过。」薄净洵终于转过身面向来人,望着对方妆容明艷却哀伤的脸,冷淡得没有分毫犹疑,「我当初说的是,『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的』,我承认我跟你一样对当初的关係有别的心思,可是我在那个时候就明白,我很难让你降落。所以,我才说『如果』。」
楚喻臻苦笑道:「可你给我的这份温暖,一直支撑着我度过在国外孤独寒冷的日子。现在我回来了,你的眼睛里却住进了别人……」
薄净洵抿了抿唇,心里的不忍在涌动,看着楚喻臻眼神里的凄楚和隐约的期翼。
不过片刻,她眉间拧紧,压下心中的不忍,浅淡说道:「温暖是需要维持的,不添加柴火,迟早会熄灭。我没有那么伟大,即使看不到希望也要留在原地不动,如果这算是错,那就当作是我的错吧。」
她说完便转了个方向,不再看楚喻臻一眼。
她实在不想再跟楚喻臻纠缠下去,既然楚喻臻觉得是她放弃了这段感情,那就当作是她放弃的吧,只要楚喻臻能罢休就好。
她盯着前方良久,只听到起初身边还有楚喻臻带着泣音的一声「净洵」,便不再听到声响。
她正打算要转头看看人走了没有,身上就裹来了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
她下意识要推开,耳边及时地响起卫以牧低沉柔润的嗓音:「是我。」
外套上有熟悉的香味,薄净洵浑身的防备一瞬间蒸发,毫不犹豫地转身。
卫以牧就在她身后,温柔的眼眸铺着温暖的色泽。
薄净洵放轻语调:「你处理好了?」
「嗯,处理好了。」卫以牧半揽着她的身体,走下最后一层台阶,细心地低头把西装外套拢紧,「天气凉了,只穿着裙子待在室外会冷的。」
薄净洵扶住她的手臂想推拒,视线刚好越过她的肩头看到楚喻臻惊愕又伤感的脸,想要推拒的手便只是虚虚地搭在卫以牧的手臂上。
这个时候,有多亲密就该多亲密。
卫以牧拢好外套后抬眼,眼神里满是瞭然,再一转身的时自然而然地伸手环住她的腰身,亲昵地往自己怀里带。
卫以牧温和地对楚喻臻笑了笑,「楚小姐,希望没有打扰你跟我太太的交谈,只不过我们现在打算回家了。」
「回家……」楚喻臻喃喃低语着重复,很快就轻声笑起来,完美地掩饰了自己的失落,神色恢復了众人眼中的明媚,「卫总果然是很宠太太,这才带来了多久就要藏回去了。」
「实在抱歉。」卫以牧露出歉意,但更多的是温柔的笑意,「我们结婚不久,就好像还在恋爱期一样,我一边不愿意让别人欣赏我的妻子,一边却不好避开这样的场合。所以才会有这样矛盾的做法,相信如果楚小姐有恋人,一定能够体会我的心情。」
她说完低头去对薄净洵莞尔一笑,薄净洵也配合她相视而笑。
「好,好……」楚喻臻心底的酸涩涌上喉咙,双手在身后紧握着,强颜欢笑,「那就不打扰二位了,迟到的一句新婚快乐,希望二位不会责怪。」
卫以牧礼貌地颔首:「当然不会,你是Archer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楚喻臻默声不语,目光挪向倚靠在卫以牧怀中的薄净洵。
薄净洵错开视线,抬眸对卫以牧说:「我们走吧。」
「好。」卫以牧轻声答应,对楚喻臻点头示意。
两个人转身离开,薄净洵没有很快挣脱卫以牧半揽着自己的臂弯,因为她感觉得到,楚喻臻一直在注视着她们。
「我上次把梁瑾诚的事情告诉梁家,是借着公事的机会顺嘴说的。因为如果我把这件事作为主要的沟通目的,很可能会引起梁家人的注意,反而对唐小姐的名声不好。」
卫以牧边走边低声解释,说完转头去看薄净洵。
「嗯,这样很好。」薄净洵紧蹙的眉心舒展开,「刚才在里面我有留意到你跟梁夫人说的话,我知道你肯定会有万无一失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