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言知夏的话说,这叫「合眼缘」。
夜里的凌州,暑气比白天略减了几分。
薄净洵从言知夏派来接自己的车上下来,对司机致谢,跟着佣人进了言知夏的别墅主宅。
「嗝……」
薄净洵远远就听到一声酒嗝,好笑地摇头。
「嗝……」言知夏坐在吧檯前的高脚凳里,又是一声酒嗝,听到脚步声转身过来,迷糊着伸手指向薄净洵,「我的妈,你可来了,太难请了吧你?我约个爱豆吃饭都没这么难。」
「我这段时间确实忙。」薄净洵坐到她身边的高脚凳,皱着眉看向她手里的酒杯,「你少喝点酒。」
「放心,姐们酒量好着呢。」言知夏不以为意地拍拍她的肩膀,「嘿嘿」地笑着,「怎么回事啊,下午我找糖糖,她让我做好心理准备,说你有大事发生了。什么大事啊?」
这能有什么大事?
现在能称得上大事的,只有糖糖分手,薄净洵谈恋爱。
糖糖吧……算了,不提了。
薄净洵这个人呢,想法跟别人不一样。别的不说,就说跟糖糖比吧,糖糖想要一段稳定安心的感情,薄净洵可不想,事业要紧。
这么一想,言知夏慵懒地又打了个嗝,举起酒杯准备再灌一口。
薄净洵语不惊人死不休:「确实是大事,我结婚了。」
「唔……好事……」言知夏喝着酒模糊着声音说,说完就扭头往边上喷了一口酒,咳得满脸通红,「什么玩意……你再给我说一遍?」
两件大事里完成了一件?而且还是超额完成。
问题是,她完全没有感觉到薄净洵有恋爱迹象啊。
「你没听错,我结婚了。」薄净洵被她的样子逗得发笑,「对方是SL集团的总裁,卫以牧,我和她已经领证三个月了。」
言知夏睁大了眼睛。
SL集团总裁,卫以牧,这是什么概念?
「咱们这是在梦里么?」言知夏左右看看,再看看薄净洵,青棕色的长捲髮反覆甩动,嘴都惊讶得合不拢,「卫以牧,卫家的当家,富豪榜上写着大名的。去年微博上被言情小说荼毒的弟弟妹妹们,做了个『国内总裁排行榜』,卫以牧明晃晃地排第一啊……」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排行榜名字,薄净洵挑了一下眉。
但是卫以牧的确有财有貌,她回想起那天晚上坐在沙发上的卫以牧,「上帝为卫以牧凿了天窗」的观后感又跑出来了。
言知夏敏锐地捕捉到薄净洵嘴角的笑容,连忙把酒杯放在吧檯上,开启了八卦技能:「你们两个……一夜情?」
不然薄净洵这个职业,八竿子也跟卫以牧打不着一块去啊。
「不是,我跟她是协议结婚。」薄净洵眉心一跳,直截了当地切断了言知夏的分析:「你记得叶智辰么,卫以牧跟叶智辰是一样的。」
言知夏觉得自己的脑干都被劈了,眨了好几下眼睛,愣愣地问:「什么……什么东西?卫以牧跟他能是一样的?不能吧?」
她记得叶智辰,也不知道这男的到底是声控还是颜控,仗着家庭背景还不错,直接找上门来见薄净洵。而且表白的措辞听起来还不太干净,总是说想要薄净洵「陪他」。
薄净洵淡声道:「……她说的是,想得到更多跟我相处的机会。」
「那就是只想搞你,不想正经谈啊!」言知夏半点都不润色言辞,仔细想想又打了个激灵,「不是……那你怎么就跟她领证了呢?」
薄净洵一五一十说道:「是我想利用这段关係,来挡住跟她,还有叶智辰一样的人。」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低缓下来,像是触碰到了回忆:「我跟你说过,我很多年前就发现我的父母不合,我一直不明白这样的婚姻要来有什么意思。到了后来,我开始接二连三地碰到不想去发展的人。」
「嗯,我记得,你接着说。」言知夏夸张的表情慢慢平静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安静地听她说。
薄净洵拿了一隻酒杯,往杯子里倒了小半杯酒,抿了一口,皱起了眉,微微地摇晃着酒杯,看着里面波动的液体,继续说道:「前些年还好,我多拒绝几次也就没事了,比较难办的是我妈会给我介绍一些人。我有时候会想,她明明经历了那样的婚姻,为什么还要这么操心我的终身大事……」
那小小抿了一口的酒仿佛在她身体里起了作用,埋藏了许久的情绪被她一一从心底掘出。
她又喝了一口,言知夏提醒她:「你悠着点,不是说你们配音演员忌烟酒的么?你这喝得还挺欢。」
「一点点,不要紧。」薄净洵牵动唇角,举起酒杯晃了晃。
言知夏也笑起来,「行,那你边喝边说。」
薄净洵摇晃着酒杯,眼神开始没了焦距,笑意也渐渐隐没:「让我觉得麻烦的,是近两年我的事业得到一定程度的上升。你知道,现在配音演员这个行业被更多人关注,甚至还有一些跟配音相关的综艺节目,不像从前一样很大程度地藏在幕后。」
言知夏点头:「这个我明白。其实我一开始觉得有点奇怪,你又不是明星,哪里惹来的这种老鼠屎。」
薄净洵笑笑,用酒杯碰了一下她放在桌上的酒杯。
言知夏笑着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接着问:「那你们这个协议结婚,你要付出什么?而且,卫家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