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医生,我就是个普通人,你让我怎么可能相信我们会在一起,会有以后?」
沈听澜脸色沉闷,他有些气闷,低沉着声音问钟妍:「就是为了这?就是因为这?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无关紧要?」
钟妍抬头红着眼看着他:「无关紧要?你凭什么觉得无关紧要?这些东西就是现实,我是个活在现实里的人,我不会做我不该做的梦!」
她深吸了口气,低垂着头高声吼着:「我还生了病,沈医生,我两年前,在人民检查,双相情感障碍症,中度躁郁!我还是个随时有可能发病的疯子!我没有告诉你,是我不敢告诉你,一年前你见到的我,就是发病的我!」
「我一年前躲开,就是因为我不是个正常人!我的家庭混乱的我自己都呆不下去,随时会把我逼到崩溃!跟你的世界不一样!」
「不一样,你懂吗!」
沈听澜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我遇到的每一个人基本上都坑了我几次,我已经习惯了披着浑身的刺去面对所的事情,计算着每一件事的处理方式,我很难相信人,我研究生班上的同学连名字都叫不全你知道吗?」
她抬手抹掉了眼角溢出的泪水,看着他,声音哽咽:「可是我格外的依赖你,我知道在这么下去,我可能接受不了有一天我们没有在一起!」
「沈听澜,你爱我吗?我是你的谁?你一个协东集团的二公子会跟我这样一个躁郁症患者结婚吗?」
「会跟我在一起一辈子吗?」
她盯着他,声音冷静的问:「你想过这些吗?嗯?你想过吗?」
「你甚至都没有跟我说一句要我做你女朋友要我跟你在一起!!你知不知道医院都在议论你和戚素,和程景秋,多般配!你让我怎么能不胡思乱想?」
沈听澜一愣,他走近一步,钟妍便退了一步,他便站在原地:「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周全,是我没有……」
钟妍突然打断他的话:「你不用对不起,就是这样很正常,你只是想着,我有点喜欢这个女孩,然后跟我在一起,再然后呢?」
「玩两年分手,在门当户对的千金名媛里找一个结婚吗?这就是以后,那我是不是也有权利选择不要开始。」
钟妍低垂着头,没看他一眼,转身去开门。
沈听澜上前一步握住了她要开门的手。
后背贴在一个温暖的胸膛,钟妍被环抱在他怀里,温热的气息打在耳后,他声音低沉有些无奈:「我以为你已经是了!」
钟妍一怔。
沈听澜将头埋在她颈间:「我以为你已经是我的女朋友,是我没有说清,是我让你没有安全感,对不起。」
「钟妍,我已经三十了,我大了你八岁,我不是十七八岁的小男生把爱情过的像偶像剧一样,陈岩告诉我你在家差点跳楼……我听到的时候心里在颤。」
「你不想见我,我能怎么办?去找你?去逼你?钟妍,我跟你的叔叔是一辈的,你让我怎么去强迫一个小我八岁的女孩?」
「可是老天又给了我一次机会!」
怀里的人没有一点动静,他鬆开了她,轻轻拉过着她的肩膀让两人面对面,她始终低着头,他微垂着身子,看着她。
「为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愿意喜欢我,现在却犹豫了?」
「是我想的不周全,我没有想过以后,我以为一切都是经过了时间水到渠成,我不浪漫,我真的没有想过去问你一句要不要跟我在一起,要不要做我女朋友,我从见你的那一刻,从那晚的一个吻,我以为我们都默认了。」
沈听澜没有说话,等着钟妍的回答。
两人间气氛微沉。
钟妍忍着心里的酸楚,咬牙转身开门走了出去:「对不起,沈医生,对不起。」
钟妍狠狠的关上门。沈听澜忙去扭门锁,钟妍在门外紧紧的按住正在旋转的门锁,高声说着有些激动,
「别,不要!不要!!我回答不了,听澜,我回答不了,」
门锁停了转动,钟妍鬆开手,发觉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她哽咽着声音告诉他。
「我跟程医生说,爱,除自身外无施与,除自身外无接受。我每一次都在说服我自己,金钱,家世是身外之物,不应该与爱绑定。」
「可是,听澜,我忍不住去想,我家里会为了十万块丢尽血缘亲情,而十万块对你来说算什么?我可以预见我以后会多么的爱你,多么的依赖你,甚至想一辈子跟你在一起。」
「越是这样,我就越害怕,我害怕你的世界我融入不进,我害怕像程景秋说的,我永远都跟不上你的步伐,我害怕你有一天发现我离你很远,发现我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甚至脾气差还有精神疾病的女孩,发现我配不上你,发现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然后你会后悔,我想到以后我就害怕……」
「我怕每多见你一面,多呆一天,就更爱你,趁现在,趁现在还没有,我们都回到各自的世界,我找一个平凡的人,平凡的打着工,结婚,生子。」
「你找一个漂亮,聪明,跟你是一个世界的,我一点都不相信灰姑娘这种童话故事,我只知道悬殊的家境也许让我过的很委屈,受到无数的流言蜚语甚至新闻的辱骂,会消耗我们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