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理直气壮的说:「我怎么没付钱,上次不是……」
「三百块的电费也叫钱?」钟妍环抱着手臂打断了他的话,「我给你三百,你在w市给我租一间带厕所飘窗的单间住大半年试一试,你找的出来我吃屎。」
外公从卧室站出来,嘴里数落着钟妍:「你是个读了大学的,你跟他一般见识干什么,好了啊。」
钟妍被说了心里更加委屈:「读大学,我读大学是为了给他骂不还口的吗?」
外公一听,张嘴就数落:「你个狗样的傢伙,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钟妍彻底冒了火,连带着昨天未消的余怒,浑身的止不住的抖的不停,从遇见沈听澜开始她再也没有犯过病,但接连的两天,她再也抑制不住。
情绪已经不能受她的大脑控制,人像是除了一张皮,里面装的都是岩浆炭火。
她嘴里像是被注射了麻药,微张着吐不出一句话,胸口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来回戳这她的心肺。
终于,她喉间溢出一丝轻吼,猛的摔了桌上的碗。
钟妈上前吼了一声:「你够了,这不是你钟家,还轮不到你乱来,你闭嘴。」
她气红了眼,冷笑了两声指着何京笙:「好啊,你们都好啊,我再说一遍,你他妈的现在就跟我去收拾行李滚蛋。」
何京笙转头准备走,小姨上前拉住他劝道:「怪我,怪我,我不该叫她去喊你的,算了好吧,算了。」
钟妍没有说话,可外公不轻不重的一句「还打大学生咧,还读研咧。」彻底激怒了钟妍。
她指着何京笙,不可置信也委屈至极:「张丽,你和钟军有什么区别?你们都只知道护着自己家里的人,他骂我,你们没有一个人说他,都说我是吧!好,我走可以吧。我就不该回来!」
钟妍去房间里拿包,小姨赶紧跟进去把房间门锁了,堵在门边不让她走。
钟妍在气头上,整个脑袋都已经麻木了,本身昨天的事还没能缓和过来,一晚上没睡好,情绪轻而易举的吞没了理智。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赶紧离开,赶紧走,她不想看见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她狠狠的踹了好几次门都没踹开,顺手拿房里桌上的东西砸,玻璃的相框粉碎,划伤了手,钟妍已经被血液冲涨了全身,感受不到任何疼痛讶,砸不开她又拿身子去撞,最终是踹开了房门。
小姨在门外赶紧拉着钟妍,钟妍毕竟年轻,小姨扯不住,她疾步衝到门口,钟妈就站在门边,脸色不是很好,看着钟妍说。
「你够了啊。」
这样教训和责怪的语气,只能让她的愤怒和委屈在翻一翻。
「我不够!你们就当我死了,我永远都不会回来,你和钟军,这辈子都不要想在看见我。」
大姨买了东西远远的走了回来,和姨爹在门外讲了好几句话后走过来站在门口拦着钟妍:「妍妍,算了,是大姨没教好,他现在就是个混帐,你原谅你哥哥好吧,他现在自尊心太强了,你理解理解。」
理解,理解,又是让她理解。
「我理解不了,我更理解不了他这么混帐你们没有一个人说他,全部来说我的不是,我没有忍吗?是他指着我鼻子骂个不停我才叫他滚的,住我家吃我家的,还骂我,凭什么?」
钟妍怒音刚落,身前的长辈突然身子下弯,令所有人意外的跪在了门口,跪在了钟妍面前。
钟妍满身沸腾的血液一瞬间又凝固成冰,她觉得自己浑身都在抖,却又动不了一步。
「哎,你这是干什么啊你。」小姨连忙上前去拉她起来,「你这不是折孩子的寿?你快起来。」
钟妈站在一边彻底冷了脸,但还是没有说一句,大姨带着祈求柔声说:「妍妍,你哥哥混蛋,怪大姨没教好,怪大姨太穷了,你原谅你哥哥好不好。」
钟妍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被逼的五十多的长辈:「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大姨的神情钟妍真的没有读懂,她没有哭,没有笑,没有愧疚,就是一个很平常很平常仿佛在跟你说『今天晚上吃什么』的表情,却一个动作把钟妍拉下了地狱。
钟妍觉得现在站在这里的人和昨天的人都不正常,又或许,是她自己不正常。
她没有着急的去扶,心里也没有把长辈逼到下跪的内疚,她只觉得冷,浑身如坠冰窖。
「妍妍,是你哥哥混帐,我让他跟你道歉,你原谅他吧。」
钟妍冷着脸:「我最讨厌被别人威胁,我没有哥哥,我是独生女。」
外婆见状也赶紧跨过门,跟小姨一块把她拉了起来,钟妍背着包趁机跑了出去。
「钟妍,钟妍!」
钟妍听得见小姨在喊她,她没有理会,更不会回头。
她走之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是钟妈说的。
「让她走。」
她从小路跑到大马路,才发觉自己已经满脸的泪。她颤着手拿出手机,模糊的眼睛大概看清了张梦黎的电话打了过去。
「餵。」
张梦黎一下就听出她在哭,语气焦急:「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听到好友的声音,钟妍彻底放声哭了起来:「我…..我没……没有地方…去了。」
「啊?怎么回事啊你?我还有好几天才能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