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只看着她:「好看。」
柳筝又扬扬下巴让他看月亮:「真圆。」
宋砚望着她眼睛里的两轮明月:「圆圆的。」
柳筝拉他跑去灯摊上买一摇就会晃尾巴的鱼龙灯,递给他:「拿着。」
宋砚看看鱼龙灯,又看看她,接了灯轻轻晃着。鱼儿摆尾,比他的心跳还要鲜活些。
柳筝给他买了块糖糕吃,并肩走在人群里问他:「你怎么一副没逛过灯会的样子?」
「是没有逛过。」
「中秋没逛过,那上元节和七夕节呢?京城里一年会办好几回吧?」
「好像很小很小的时候,祖母带我逛过,记不清了。」宋砚吃着糖糕,说不清滋味,「也不重要。她把我攥得太紧,还生怕灯火太亮闪了我的眼睛。」
柳筝骤然把灯举到他眼前来,踮脚与他对视:「闪着了吗?」
宋砚怔了一瞬,弯眸笑了。
柳筝也对他笑,晶亮的眼睛里只盛着他的倒影:「以后我年年陪你来逛灯会,七夕中秋上元都逛一遍。」
她扯扯他袖子:「只要你能高兴。」
宋砚像很难理解她的话,有点不自在地笑:「你高兴就好了呀。」
柳筝又扯扯他袖子,皱眉道:「什么傻话。」
「筝筝高兴重要,不能为着我勉强你自己。」
「怎么就勉强了呢,陪你做你想做的事,我很高兴啊。只要你在身边,我就高兴。你怎么不明白?」
宋砚迟疑地点头:「我明白。」
柳筝拿他没办法,干脆以灯作挡,按着他的肩膀,迫他低下头来,亲了亲他的唇。
她眼睛里盛着笑:「阿墨,我喜欢你。」
「喜欢……」宋砚像是连理解这两个字都吃力了,重复了几遍,重新笑起来,「我明白的。」
逛了一圈,柳筝腿有点酸了。想到晚上的安排,她心里紧张起来。原本她计划里是没有逛灯会这一节的。现在出来快一个时辰了,也不知道冯策把房间布置好没有。
「是累了吗?」宋砚接过她手里的提灯,「我背你回去吧。」
「啊,也不是很……」柳筝话锋一转,「好啊,你要是背累了同我说声,我还是走得动的。」
宋砚背对她弯弯身,柳筝搂着他的脖子,由他背了起来。她举着先前买给他玩的鱼龙灯,晃着鱼尾巴看天上的月亮。他步履平稳,扣着她大腿的手掌发着热。柳筝趴在他背上,哼了支浓情蜜意的小曲子。
小时候在风月楼里,娘亲常唱这首曲子,说是唱给心上人听的。
就这么一路回了家。
灯会上,章鹤望着不远处那对少男少女越来越远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少女熟悉的唱腔似还婉转耳边。
章梦君哼了声:「靡靡之音。」
顾萱收回视线,把莲花灯递给她:「带着竹茹去河边放吧,小心着点,别打了滑。」
章梦君捧着莲花灯欣赏了会儿,瞥眼章竹茹手里那个,嗯,还是她的更好看。她扬扬脸:「走吧。」
章承被顾萱催着过去守着两个妹妹了。
章鹤负手而立,看三个孩子往护城河边走。顾萱理着手里那隻花灯,声音淡漠:「查她身世的人回来了一批,她小时候进过风月楼,还姓柳,今年十六,真跟那故事对上了,你说巧不巧?」
章鹤抿唇不语。
「有些话当年我便说过了,夫妻之间该坦诚相待,免得日后麻烦。那时我已给你解决过一回麻烦了,没想到还是留了点祸患下来。你若那时便说明白了,咱们现在和以后都能轻鬆些。」
「柳氏日夜浸淫在那等地方,就算有了身孕,也必不可能是我的。」
「说得这么肯定,不晓得的还以为你真跟她没做过那等事呢。」
「夫人,人来人往的,说话该注意些。」
「我说话注意了,你做事倒不知道注意了。」顾萱理半天没把那花灯理好,干脆撕了,丢到一边去,拍着两手上的灰道,「毕竟多少年夫妻了。柳氏虽上不得台面,但若柳筝真是你的女儿,我不至于那般善妒,连让你们父女相认都不肯。你先前不一直有让梦君嫁到国公府去的想法吗?」
「国公府自己都乱成一锅粥了,宋砚那孩子,心太狠,还是算了。」
「不必你说这句算了。梦君随我,多少长了点骨气。她说了,她不可能跟什么阿猫阿狗共侍一夫。」
章鹤半天无话,转头从摊上重新挑了只花灯回来,递给她:「拿着吧。」
顾萱瞧也没瞧一眼,自顾自摇着绉纱扇子:「其实我还抓着了她的一个把柄。烧死柳大兴,她亲姥爷的那场火,不像是普通夜间走水。」
「她?」
「这得问问顾观家那位了。我本就一直疑惑,她这等人,怎会与顾家扯上关係呢。」顾萱扑扑身上的灰,「行了,老爷,您自己个儿选吧。是认了她,从此享天伦之乐,顺带拉拢宋砚,还是干脆解决了这无穷后患,一了百了?」
虽然心里还想着晚上的事,但宋砚的背趴起来太舒服了,夜风又徐徐微凉,柳筝竟在他背上睡着了,手里的灯都跌到了地上。
宋砚停了脚步,把灯捡起来,放慢脚步朝前走。他想就这样一直走下去,最好永远都走不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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