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掉以轻心,我们的人里本就被他们策反了一部分,消息瞒不过他们的。我们知道的并不比他们多。」
冯策卯住一口气,朝后挥手指挥断后的人都快点跟上,更警惕地关注起了四周。
到城门下了,城门各处张贴了告示,说昨夜城内遇盗,五城兵马司与五军都督府都在搜查中,今日城门只许进不许出。冯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丢给一护卫,护卫手捧上前,城门守卫见着令牌,立刻开了侧门放行。
「慢着。」宋砚伸手挡了急着领人出去的冯策,在静沉沉只余雨声的城门下抬了头。
高耸巍峨的城门上只站着一位手握腰间重剑,身披玄色铠甲的老将军。
大雨砸在宋砚脸上,他看他许久:「外祖父。」
虽然隔着雨幕根本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宋砚还是能从他冰冷的话语里想像得出他此时面色有多冷多沉:「宋知墨,你不孝!杀了为你娘驱邪的道士,斩了你父亲派来保护你娘的护卫,现在还要掳带你娘去哪?!她的病,你知道,一刻离不了人,你这是要她死!」
「这些话,骗骗旁人就够了,将军何必拿来骗你自己?她是我娘,也是你的女儿。」宋砚对他笑了笑,「你有多少年没见过她了,你自己还记得吗?」
云宜冷喝一声:「她见不得人!并非是我不愿见她。」
「是不愿还是不敢!」
少年的声音重重打在城墙上,迴荡了一二。云宜喝了回去:「谁教你用这般口气与长辈说话的!白费了你父亲叔伯对你的一片苦心。」
「你敢见见她吗?外祖父,阿墨把她带出来了,她就在后头的马车里睡着,不吵不闹,乖得很。她小时候在你怀里睡着时,也这般乖吧?」宋砚一遍遍地问,「你敢见见她吗?见见你的女儿,你从巴掌大点养到那么大的女儿。我今天都已十七了,你算一算,她今年多大了?」
云宜打断他:「你决心要带她走?你能带她去哪,这天涯海角,没有我们云宋两家找不到的地方。你父亲将她照料得很好,这些年,她身体从未出过什么状况,就是偶有风寒,也有百十号人跟着伺候,比在家中时还好。我与你外祖母,只她这一个孩子,不可能不疼她。怎样对她才是好,我们比你这个做儿子的清楚得多。」
「不死就是对她好了……你们的爱多自私,多可恶。」宋砚眼尾被大雨打红了,好像也滚烫了雨珠,「为什么你们不爱她?你不是她父亲吗?为什么要把她害得那样苦!」
「我们没害她,做父母的,当然该管教她!宋知墨,这和你父亲管教你是一样的道理。你也该听听你父亲的话,趁早回家,辞了刑部的主事职,回都督府继续做你的世子爷。这乌泱泱一大家子,将来可都是要由你撑起的。」云宜试着劝导他,「你现在年纪小,但不会一直年纪小,世上没那么多给你后悔的机会!」
「也没那么多给你后悔的机会。」宋砚冷笑,转剑横握,忽地从马背上飞身而起,脚尖点着墙壁转瞬跃到了城墙之上。
云宜第一时间令藏在城墙之后的守卫们持弓搭箭准备着,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箭不能轻易射下去。对面可是云将军的亲外孙和亲闺女……
云宜愤然与宋砚交战,两柄重剑相击,铿锵有声。
「射箭,射箭!」云宜大声喝令,城门守卫纷纷朝底下的人马射去了簌簌箭雨。
冯策命人举盾相抗,自己则迅速转移到行队中间的马车旁守着,挥剑斩断射来的箭矢。
云宜一开始只使了五六成的功力与宋砚应对,但一两招下来他很快意识到眼前这少年是使了十成功力拼了命要与他对抗,招招致命,步步索命。
比刀剑还冷硬的是少年的眼神,俱是无情。
云宜不得不拿出所有力气与他相抗,奈何他已年迈,而少年锐意难挡,一招一式总采百家之长,更有不管不顾的疯劲在,简直是恨不得将自己锻造成一柄最好用的兵器来杀了他!他还怕真将他伤着了呢,处处留有余地,哪里敌得过。
不过百招下来,宋砚弯肘紧扣住了他的咽喉,将长剑横了上来。
云宜已气力大失,面色虽未大变,气已粗喘:「宋砚,你真要杀了我?」
「让他们放行。」
「你若杀了我,你和阿素也活不了!你等着被全天下的人戳脊梁骨戳到死吧!」
「让他们放行。」宋砚只沉声重复,「放行!」
剑锋已入皮肉,大雨浇在伤口上,火辣辣得疼。云宜闭了闭眼,他这还是要以自己为筹码与他们对抗。无非是深知他们不可能真要他受千古唾骂,才豁得出这一切。
「就算过了我这关,你父亲,你怎样应对?也像这般把剑架在他脖子上吗?」
「放行。」
「他可不止你一个儿子,你祖母也不是只有你一个孙儿。你只是他们最喜欢的那个……」
「放行。」
「只要他们狠狠心,你和你娘,都会死。听外祖父的话,带你娘回去吧。」
「放行!」
宋砚将剑锋靠近一分,距离割破云宜的喉管只剩毫釐之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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