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柳筝揉着眼睛坐起来了,推了推旁边还在熟睡中的顾寻真,推几次都没推醒。她只好先起身开了门,唤婢女进来服侍顾寻真起身,自己则换了衣裳坐到妆镜台前梳头。
她不喜欢往脸上涂东西,平时也少用脂粉,此次参与赏花宴她也不想太引人注目,所以只涂了点口脂提气色。婢女见她眼圈略有些红肿,拿来几隻鸡蛋剥了给她热敷。
等她都收拾得差不多了,顾寻真还在妆镜台前眯着眼打呵欠,拉了她的手笑:「我们家筝筝真是越长越漂亮了。」
柳筝拿了簪子帮着给她装扮,对镜子笑道:「师姐也越来越美了。」
顾寻真捋起袖子攥了攥拳:「也越来越壮实了。」
都洗漱装扮完,罗净秋过来找她们,领她们一起去用早食。
顾观和宋砚顾竟三人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人都到齐了便纷纷落座。
罗净秋尚有些疑虑:「世子一会儿要和我们同去吗?」
「嗯。」
罗净秋欲言又止,见柳筝没什么反应,还是憋住了话。说到底这是他们两人间的事,她再担心也不能插手过多。宋砚能保护柳筝不受危险不受欺负就行。
王初翠一直都在状况之外,见他们都坐上马车要走了,还在关切地问都何时能回来。
「再晚晚不过天黑,王姥姥放心吧!」顾寻真挥手道。
柳筝和罗净秋顾寻真同坐一辆马车,宋砚单独坐了一辆。从早起到现在,他还没找到和柳单独说话的机会。
柳筝昨晚和顾寻真哭过一回后,情绪已经好多了。连章鹤本人都见到了,再去见其他什么素未谋面的姐妹又有何要紧的呢。
她心里忐忑起了另外一桩事。
她与宋砚的关係,现在满京城都传开了,她这回大喇喇地直接去参与赏花宴,虽然还是以先生故人之女的身份出席,但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她倒不在意旁人怎么看怎么想,只怕会给先生他们惹麻烦。
她先前只顾着去看一看,竟把这一茬给忘了。
也是罗净秋和顾寻真有意不让她往这方面想,什么都给她准备齐全了,一直盼着这天,没再给她推拒的机会。不过以宋砚的能力,他应当也可以保证顾府不受牵连吧。柳筝这么想感觉心里好受点了,但又愁起自己总是要被别人保护的那一方,被先生师姐保护,又被宋砚保护,她没一点自己的力量。
愁也没用,柳筝撩起帘子往外吹了会儿风,头脑清醒多了。
顾府和国公府都在永安巷,马车行了一两刻钟的路便到了。国公府气派辉煌,门前已停了整整一排的马车,不少婆子小厮婢女都在门前长廊迎接各位贵妇贵女。
罗净秋领顾寻真和柳筝两人下了马车,递上拜帖。管家刘升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柳筝,朝身后的小厮使了个眼色。罗净秋面露不快,刘升立刻摆上了笑脸,唤婆子来引路:「顾夫人,二位小姐,里边请。」
见她们三人进了府门,冯策站在暗处问宋砚:「爷,咱真去吗?」
「为何不去,这不是为我办的宴么。」宋砚冷嘲道,「当然不能任人欺负了筝筝。」
宋砚提步往府门走,下人们纷纷惊而对视,不少排着队的贵人们也有认出他的,一个个都屏了声不语。有大胆的悄悄抬眼打量他,胆怯的缩在人群后头红了脸。
赏花宴明着是赏花宴,实际为的什么,前来参与的人心中都有数。虽说大多数人还是为着广结人情来的,毕竟真能被选上将来做世子夫人的就那么千挑万选的一个。
但要说大家都没动过那心思,也不可能,不说这国公府的堂皇煊赫,就是为着这世子爷无可限量的前途和他本身出尘无双的气度与相貌,也值得人畅想一番。
关于他久不归家与一豆腐西施痴缠的传闻,众人都有所耳闻,不过男人么,又是这情窦初开的年纪,爱拈花惹草属实正常,反正将来都是要三妻四妾的。何况那女的就一个卖豆腐的,就算与顾府有那么点些微的关係吧,顾府本身在京城权贵圈里还不怎么排得上号呢,哪怕她将来被接进国公府了,再得宠爱也难讨个像样的名分,实在不足为虑。
刘升见宋砚竟回来了,惊喜万分,指了两个干事得力在老太太面前得脸的婆子留下继续安排后就忙亲自引他往内走:「爷,您可总算回来了!老太太想您都要想病了!快随老奴去见见她吧!」
刘升说着说着就拿袖子揩起泪来,旁边几个小厮也有模有样地哽咽起来。宋砚厌烦地扫了一眼,小厮们又吓得不敢作声了。
那晚世子爷提剑劈开碧霞阁大门的情形他们都瞧得真真的,实在吓人,万不敢在他面前放肆啊。
冯策抽了一截腰间剑出来,冷言冷语警告道:「再在爷面前提这些,别怪我不留情面,先砍了你们的脑袋。」
刘升有些怕宋砚,却不怎么怕冯策,当年还是他引着几个孩子供老太太挑选,选出的他放到小世子身边长大的呢。他连连摆手作惧怕状,嘴里却阴阳怪气道:「万不敢提万不敢提了!只是咱们做主子家养狗的,久不见小主子回来心里都替主子们着急啊,冯大军爷整日守在小主子身边,心在外头,那当然是不能理解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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