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筝搁下杯子用力地抱住他, 安慰道:「乖阿墨,你最好看了, 你最最讨人喜欢了,筝,筝筝最喜欢你,她特别特别喜欢你。」
「你骗人,她讨厌我,她嫌我脏,我噁心,我坏,我亲得好差,她不喜欢我……」宋砚哽咽着,「她一直不理我,我剥的虾她都不要,她讨厌我,不要我了。我要死掉。」
宋砚把她往外推,不要她抱她:「你离我远远的,我好脏……你太干净了。我好脏。」
这还是他第一次抗拒她的接触。柳筝去握他的手,他也不肯给,蜷缩在她对面的角落里,攥着那根秃簪子微微发着抖。
柳筝朝外催促冯策:「快一点,要不找个附近的医馆吧。」
「医馆不难找可是药难找!」冯策急道,「还是得先回家!药也是其次,柳娘子你好好安慰他!」
柳筝不知道还能怎么安慰他,她从没说他脏过,他怎么能说自己脏呢?
柳筝朝他靠近,温声细语地哄:「阿墨,你最干净了,让我抱抱好不好?」
宋砚却盯着马车壁上两道扭曲的影子摇头:「不要。」
柳筝尝试拽他袖子:「为什么不要?你不喜欢筝筝了吗?」
宋砚苍白的脸上落了泪,把自己袖子从她手里一点点抽出来了,仍要躲着她。
柳筝追问:「真不喜欢了吗?」
宋砚低泣了一声:「我想死掉。」
柳筝听得心凉了半截,恐惧袭上心头。她不由分说抱住他手臂,生怕他再拿簪子乱戳自己:「你好好活着,你说要救娘亲呢,说要帮筝筝做很多想做的事呢,我们不要死好不好?」
宋砚又不说话了,还想把自己的手臂抽出来。他冷得厉害,马车里唯一的热源就是她,他想挨近,又讨厌自己那么脏。
他没有力气,脑袋抵在马车壁上闭上了眼。
柳筝回忆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她想来看看,是因为想了解他,她想把他看全。黑的白的,都看全,她总不能喜欢一个人就只喜欢他的一面吧。她想见见他见过的一切,想接触他经历过的一切。她是因为喜欢他才想要来的。
但这些想法她都没有说出来……
有时候她太霸道,太我行我素了。他总是不会拒绝她的一切提问和请求,但几乎不曾主动问一点关于她的事。唯一一次发问是问她关于师兄的事,她当时心里闹着彆扭,对他态度很冷淡,还发小脾气。这样他当然不敢再向她问别的事了。
今晚她一点别的解释都没有,就说要看被他审死审疯的三个人,他说怕她看了会讨厌他,不再喜欢他了,她也没多说点什么让他放心。
他是怀着万分忐忑的心情带她走进刑部大牢的。走出来后,她心有余悸,看到他就有点发怵,确实是忍不住想躲他……
他心思一向细腻,更有十二分心思都放在她身上,很多她自己意识不到的情绪都能被他捕捉到,他当然也感觉到了她刚才的疏远。
这一切落在他眼里,便是她嫌他残忍噁心,不会再喜欢他了。去之前他就把自己的疑虑说得很明白了,但她没当回事。
柳筝后悔了,眼泪扑簌簌地掉。她仍去努力地抱住他,一遍遍解释:「我没说不喜欢你,没嫌你脏,你不脏!你别总想死,你珍惜自己一点。」
宋砚被她用力地抱着,这体温让他贪恋,低低地哼喘起来。他还想将她推开,摇着头:「不要抱,不要抱。」
柳筝一定要抱住他,脸贴着他的脸:「我喜欢你的,阿墨,我喜欢你。你怎样我都喜欢,你从泥潭里爬出来我也喜欢。」
宋砚平静了两息,鼻音浓浓的:「你骗人,你是假的筝筝。」
他又挣开她,拿了她的手腕,想把她手里的兔子铃铛抠出来:「还给我。」
柳筝没一点办法了,她说什么他都不听,她怎么做他都抗拒。
「吁——」
马车停了,柳筝赶紧把钥匙丢给冯策让他开门去。冯策开了门先把她扶下马车,又进去把宋砚背了下来。柳筝不想惊动王初翠让她担心,提了豆腐房里的灯笼引他们进了客房。
她铺好了床榻,冯策把宋砚放下来,又赶紧点灯煮药烧水。
此时已至深夜,宋砚蜷在床角,双眼紧闭,睫毛乱抖,脸上一点血色都无。
柳筝看了觉得心疼,又想掉眼泪。她揩揩眼角忍住,脱了鞋到他身边来抱住他。他意识模糊,努力地拱起身想与她贴得更紧些,嘴里却还含含糊糊地说不要抱,不要抱。
她只好在他身边躺下陪着他,看着他别真想不开又拿簪子戳心。
小半个时辰过去,冯策端着药敲响了门。
柳筝下床接了药,又去厨房找糖和蜜饯。
她端着一大盘糖和蜜饯回来了,凑近拍拍宋砚的脸,想他起来喝药。宋砚抖抖长睫,呼吸都轻弱了。
柳筝先往他口中塞糖,他含了糖也不会吞咽。她一勺一勺往他嘴里灌药,药汁也灌不进去。
柳筝努力扶他起来,他因恋着她的体温,身体诚实地贴了过来,柳筝赶紧拿迎枕往他身后垫。宋砚虚弱地靠着迎枕,拉着她的手臂把她往自己身上拽,嘴里却一遍遍道:「你别碰我,我好脏,不要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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