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来得凑巧, 把她赎走了, 可回了姥姥家, 她们还要被姥爷打。好不容易姥爷死了,宗族里的人想把她再给卖一遍。
女人是什么呢?
是灾年里多浪费的那口粮, 兄弟娶妻时差的那份彩礼钱。出嫁了是为别人家里里外外操持一生的外人, 是要为别人家养育一堆孩子的生育器物。没钱了可以拿她换钱,有钱了可以拿她取乐。文人嘴里点缀盛世的花,武人刀下装点乱世的草。反正算不得人,充其量是个玩意儿。
柳筝知道自己已经很幸运了,她有不论如何都爱她如命的娘亲,有不论怎样都会将她放在第一位的姥姥。五岁那年她还遇见了罗先生,先生给她洗净了手,擦干净了脸,教她读书认字,教她习武防身。没有罗先生, 也许她早与姥姥一起溺死在江水里了。
女子无权,才会被压着几千年不得翻身。
柳筝悠悠嘆气:「多难。」
几千年, 不也只一个昙花一现的武曌。
宋砚把她拉进怀里抱着:「再难也总能走出一条路。我想为我们的娘亲多做一点事。」
柳筝靠着他的肩膀,声音有些弱:「可我什么都不会。」
「多的是什么也不会的男人被推上高位, 何况你并非没有擅长的东西。筝筝, 你敢在这世道收用情郎, 发誓不成亲,这些想法就已足够用来改变很多事了。」
宋砚兜着她的膝弯将她抱起来, 抱到自己的摇椅上,让她坐到自己怀里来。他搂着她的肩膀晃动摇椅,看着她的眼睛道:「这条路註定难走,但只要你愿意,我会耗尽一切来帮你。」
柳筝还是觉得他说得太虚了,她如今只是个卖豆腐的,每天纠结的只有豆价一斤几两、柴炭一担几文,别的就是操心朝廷每季征税多少。让她去改变别人的命?她今天之所以能把齐花间送进牢里,全靠他宋砚的势啊。
这就是最让柳筝感到挫败的一点。她的争执、她的坚持,根本没起到任何一点作用,形势只有在顾竟和宋砚出现的时候才发生了转变。
待在这个小花房里,宋砚是能为她洗手作羹汤的情郎,一旦走出去,她实际上大概就如顾竟所说的那样,与他的「外室」无异。因为她无权无势,遇到稍微大点的事就只能依附于他。
要想两方平等,她得有自己的力量。这何其艰难。
「好筝筝,不着急做决定。长大也是需要时间的,别对自己太苛刻。」宋砚宽慰着她,「别为閒人的话烦恼了,我与你的关係,当然只有我们自己心里最明白。能做你的情郎,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他既温柔又黏糊,柳筝心态几度转变,决定先依他所说对自己宽容一点。
这些年来,她最擅长的事是做好她自己,这也是人生在世最重要的能力,她不论如何都不能丢弃了。可以短暂地怀疑自己、质疑自己,但不能一直沉溺于自伤情绪里。
柳筝在宋砚怀里靠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认真地看他。
宋砚始终眉目温和地望着她,与她对视一会儿便忍不住笑,耳朵也红起来:「筝筝为何这样看我?」
柳筝搂着他的脖子,看他的眼睛,看他的鼻子,看他的唇。越相处她越觉得他不止是皮囊值得人喜欢。
他的好也不仅仅是善良与温柔。
柳筝抬手捧了他的脸,宋砚心臟狂跳,僵着身子不动了,连搭在她腰肢上的手臂也无措起来。
柳筝摸着他的脸,又端详半晌。
宋砚被她看得呼吸都急促了起来,难掩渴望地下移视线,看向她的唇:「你要亲我?」
「你想我亲你?」
「当然想。」宋砚下巴微抬,唇微张,「你怎样亲都可以,啃咬都行。」
「你当自己是什么果子吗?」
「你就当我是个果子。尝尝我,筝筝。」宋砚手上移裹住她的后颈,慢慢把她往下压,「尝尝甜不甜嘛。」
柳筝看他红着脸说这些不知羞的话,乐不可支。
柳筝模仿起他之前摸她脸的动作,依他所想朝他靠近。
宋砚微垂着眼皮看她的唇,呼吸乱得不行,睫毛也在乱眨,眼尾处泛出淡粉。
柳筝的呼吸也被他震乱了。
两个人的胸膛贴得越来越近,柳筝看他这副等她宠幸的样子,又是想笑,又是不好意思。她狠了心往下捏了他的下巴,闭眼在他唇上贴了贴。
贴得有些偏了,亲到了他唇角。软得过分。
柳筝即刻想退开身,宋砚嘴里却溢出了一声低哼。他揉她后颈的手控制不住用力地摩挲了下,脖子朝她微挺:「这算什么尝?」
几乎是睫毛对着睫毛了,近得吐息都融到了一块儿。柳筝撑在他胸膛上的手臂软了又软。
宋砚一会儿看她的眼睛,一会儿望向她的唇,眼里竟有几分挑衅的意味:「筝筝说我什么都不会,你会多少?该不是连亲都不会吧。」
「我当然会。」柳筝一手按他锁骨,一手再度捏起他的下巴,抿了抿唇。
她屏了息,看准他唇的位置,不客气地贴了下来。
两相碰撞,宋砚呼吸彻底乱了,觉得自己成了一团被猫玩弄的线球。她乱碰一气,他只能任由自己躺着被她弄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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