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此刻正盯着她腕上的那条手炼看。
她肤色白,腕子纤柔,这手炼像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那日早晨她离开时,手上没戴任何东西,后来他再去碰她的手,就有了这条链子。
她师兄送的吗?
他们关係真好,好到他知道她手腕的粗细,知道她戴什么样的首饰好看。
宋砚是有许多问题想问她,可是昨晚没来得及问出口,今天又没有一个合适的话头。现在回想起昨天,他们当时的情绪好像都有点儿奇怪。
虽然她打消了对他的误解,对他道了歉、甚至主动哄他,可有些话仍没有说清楚,他心里还是不痛快。
「要不去看看花?」柳筝突然问他,「我早上起来看,那朵芙蓉好像要谢了。」
宋砚回神,下意识应了声。
柳筝领他一步一步上阶进了花房。
柳筝觉得自己也得跟他说清楚一些事。不论和谁在一起吧,既然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总要开开心心地过每一天,她不想总和他这样来回地心理交战。
柳筝拉开花房的帘子,把那半朵粉芙蓉搬了出来。盆里花瓣零零落落。
宋砚摸了摸它枝头萎败的花瓣:「明年还会再开吗?」
「当然,而且不止一朵。你看它这边这边,都长出新枝干了。我估计能至少开出三朵。」
宋砚欣慰地点头。
他看向她的花房,看向她的摇椅,试探地问:「我可不可以也在这放把摇椅?我想同你一起赏花。明年芙蓉花开赏芙蓉,将来等那株西府海棠开了,我再陪你看海棠花落。」
柳筝看他亮着光的眼睛,不想留给他太多幻想的余地:「那要个三五年呢,到时候我还在不在这都难说,更不用提我们还在不在一起了。」
这话让宋砚难过。不能久伴她身侧是他永远放不下的心结。
「不过呢,有几日春光便赏几日春光。」柳筝放下芙蓉花,对他笑道,「等冯策回来了,你让他给你搬上来一个呗。」
「你不介意?」
「没什么好介意的。」柳筝从柜前抱了只木箱子在摇椅上坐下了,「你过来。」
宋砚依她的话在她面前坐下。
柳筝打开箱子:「你看,这些都是我师姐送给我的。」
宋砚眸光微动,看向箱子里的皮影小人和鹧鸪哨等物。都是很新奇的东西。
柳筝拿起那副叶子牌,一一翻开给他看:「你看,这是黑旋风李逵,这是及时雨宋江,画得真好。你会叶子牌吗?我师姐特别擅长,我就是她教的。」
宋砚接过叶子牌细看:「好好看。你喜欢这些?」
「当然喜欢,你不喜欢吗?」柳筝又给他看那十二生肖的铃铛,问他,「你属什么的?」
「兔子。」
「我属。」柳筝笑了,挑出了那隻兔子铃铛,回身从抽屉里找出了一团红线。她三两下搓出一根粗细正好的红绳,穿进铃铛里,让他把手伸过来。
宋砚捋了袖子,手腕朝上伸来。柳筝给他圈上去,只留了一指宽的空隙,然后系个死结,剪去了多余的线头。柳筝拨弄了下他坠在腕下的铃铛:「铛铛,小兔子唱歌咯。」
宋砚笑起来,也拨了一下兔子铃铛:「好可爱,好喜欢。送给我了吗?」
「都戴在你手腕上了,不是送给你送给谁?送给兔子?」柳筝又笑起来。
「我就是兔子,也没错。」宋砚护着手腕上的红绳,「我从没收到过这么可爱的礼物,一定不会弄丢它。从此我在哪里,它就在哪里。」
宋砚看向那隻龙铃铛:「筝筝不戴吗?」
「我有这个了。」柳筝晃晃左腕上的红翡翠手炼,「是不是很好看?」
「……好看。」
他脸上的失落太明显了,柳筝故意拖了会儿才问:「你猜谁送的?」
「你一直想念着的师兄。」
「是我师姐呀。师兄哪会懂我们女孩子喜欢什么。不过呢,他送的礼物我也很喜欢。」柳筝放下琳琅满目的木箱子,去柜子后抱出了一把剑,「你看。」
柳筝小心地把剑抽了半截出来,剑身处刻了个小小的「筝」字。
「说是用西域玄铁打造的,他弄了足足半年。我虽会点防身的功夫,但对兵器没什么了解,光看样子还是很喜欢的。」
「是柄好剑,很难得。」宋砚抚了抚剑鞘剑柄,碰了碰剑锋,「的确费了一番心思。」
「他这人看着不靠谱,其实关键时候很靠得住。小时候我们三个要是闯了什么祸,总是他第一个站出来担责。我这回没料到他会回来,没给他备礼,只做了点糖给他吃,他也半点不生气。」柳筝把剑收起来,「就是不太会说话,常惹人生气。」
「他们人真好。」宋砚由衷道,「我有点嫉妒。」
柳筝从桌上拿了块点心吃,坐在摇椅上晃起来:「嫉妒?」
宋砚重新坐下了,仍然拨弄着小铃铛:「他们认识你好多年,一定无话不谈。你我之间……你我之间只有当下。」
看不见一点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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