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眸中深意翻涌,克制道:「我想听你的回答。」
楼下王初翠受不过小段的热情,已把他邀进屋中小坐了,隐约能听见他们客气寒暄的对话。
柳筝压低了声音:「什么回答?」
宋砚本想重复一遍的,忽而改了口:「筝筝敢邀我进你的花房,难道从不怀疑我会做不该做的事吗?我虽负伤,但到底是个男人。你不怕我之前所有的温良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吗?又或者,你谁都敢带到这来?」
柳筝总觉得他好像在听到小段声音的那一刻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她淡淡道:「你?」
她短短一个字出来,宋砚如被噎住了般。他脸上显出一种委屈的茫然来:「我怎么了?」
柳筝也不躲他的手了,眼睛含笑:「你说呢。」
最不清醒的时候他也只是抱着她不撒手而已,她随便凶一句他再任性都听话了,更何况是清醒的时候?有的人天生对自己底线要求得高,是做不出任何一点儿违背本心的事的。就连他现在,手虽碰着她的脸,力道却轻得不能再轻了,柳筝只能模糊得感觉到他指际应该长了不少茧。
宋砚故意用指腹摩挲了下她的脸颊,柳筝略皱了皱眉,他又僵着手不动了:「……我要是个坏人呢?」
「你坏不了。」柳筝依然不顺着他的话说。
宋砚有点恨自己坏不了,他要是能坏一点,一定逼着她收他做婿。但此刻他连逼着她顺着他的话回答都舍不得。
他终于还是收了手,垂眸道:「你总要给我一个不愿我做你情郎的理由。是我长得不行,还是你根本不喜欢我这样的。」
柳筝思索片刻,正要说话,楼下不知怎么突然静了下来,小段的声音隐约传来:「……上面是有人在和柳姑娘说话吗?」
柳筝抿唇,宋砚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轻声问:「筝筝在紧张什么,怕被他发现我的存在吗?」
柳筝微瞪他一眼,示意他别出声。
楼下王初翠脸色微变:「怎么会,是外头行人吵闹,你听错了吧,筝筝在睡觉呢。」
小段的语气却有几分紧张:「王姨你们刚来京城不知道,这附近有个无赖,半个月前才从牢里放出来,听说最近又开始到处晃荡了……他这些年不知祸害了多少人家的清白女儿。」
王初翠听在耳里,心里却在想筝筝到底在和官爷说什么呢,这冯策也不知道躲好了没有,万一被小段瞧见了,难免误会。
宋砚沉默着,却将她方才碰他脸的那隻手握得愈发紧了,眼睛一瞬也不肯放过地凝望着她。柳筝甩扇子没用,晃摇椅也没用,他就这么一直巴巴地看着她。柳筝受不住道:「你长得很好,是我……我还没有喜欢的人,不想收谁做情郎。」
「那你能留下我吗?至少我长得好看,你看得久了,说不定会喜欢上。」
柳筝总能被他的话逗到,一时忘了楼下一时高一时低的说话声,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扇柄玩:「留下你?留在这?你想用皮相勾引我?」
「你爱美,我知道的。如果我长成冯策那样,你还会为我治伤吗?」
柳筝被他问僵了唇角,难以想像冯策那般五大三粗的汉子躺床上任她扒了衣服露出胸毛眼泪汪汪叫她轻点敷药的样子。她拿扇子抵了额头。宋砚摩挲着她的手背,追问:「会吗?」
「……反正没这样的事发生,这有什么好问的?」
宋砚觉得她这样可爱,弯了眸道:「你就把我当成你的花花草草吧,当成什么都可以,我想你总能看见我。」
「你又不是真的花啊草的找个盆种下就可以了,你的衣食住行,难道要我伺候吗?」柳筝拿扇子打在了他的手腕上。
宋砚仍不鬆手:「当然不是。是我照顾你,帮你洗衣做饭,劈柴磨浆,浇花剪草。餐饭银两我自备,只要我够贤惠,你总不会嫌弃我的。」
「这些你会吗?」
「都可以学,我可以学得很好。」
「宋砚,你是国公府的世子爷,你还记得吗?」柳筝笑他傻,「你跑来给我做小厮?」
「不是小厮,是情郎。我想做你情郎。」宋砚定定地看着她,「我觉得你如今待我,和待别人,已经很不同了。」
柳筝不说话,这倒也不假。他是第一个被邀进她花房的陌生人,不论邀他上来的目的是什么,他站到这的时候,在她这就已经与旁人不同了。柳筝意识到了这微妙的变化,又看他一眼。如果昨晚换一个男人要她治伤,随便长什么样吧,她会答应吗?
不会。但到底为什么那时候自己会几乎不假思索地进去给他治伤,她一时也想不清楚。兴许是因为先前已经跟姥姥一起给他治过一回了?又或者,是他那样太可怜,她为他心软了一回。
「王姨,您真没听见上头的动静吗?」小段站起身,担忧地朝上望着,「我总感觉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要不,要不您在前,我在后,我们上去看看吧?您别怕,我爹和叔伯们都在对面打井,真要有事,我及时喊一声,大傢伙都能到!」
王初翠还想打哈哈,小段却不断催促她上楼,再推脱下去,他就是没疑心也得有了。王初翠额头直冒汗,赶紧喊道:「筝筝啊,你睡醒了没?睡醒吱个声啊,小段师傅今儿来看你了。要不,要不你下来跟他喝个茶?」
Tips:如果